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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我用馬克思主義改變大明世界 > 第87章 外賣記:輪下塵與心上痕

                第87章 外賣記:輪下塵與心上痕

                均平二十二年芒種,京北市的日頭毒得像塊燒紅的烙鐵,柏油路面被曬得發軟,踩上去能留下淺淺的鞋印,抬腳時帶著“吱啦”的黏連聲。空氣里飄著柏油融化的焦糊味,混著路邊油條攤的油煙氣,嗆得人嗓子眼發緊。我站在“風速摩托行”的門臉前,手里捏著剛燙好的“大明綜合準駕證”,證面上j1a與m1b的陰文印記還泛著油墨香,中間“民本”二字的朱砂方印被手心的汗濡得發暗,邊角沾著今早練車時蹭的泥。

                “陛下,真選這輛?”鄭鐵山的機械義手搭在一輛銀灰色二輪摩托的車把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車是最普通的民用款,車座磨得發亮,車身上還有幾處掉漆的痕跡,露出底下的鐵色,“庫房里有鎏金鑲銀的款,龍頭是純銅的,車輪描著金線,配您身份......”

                “我要的是能跑街串巷的輪子,不是供在殿里的擺設。”我跨上車座,皮革被曬得滾燙,燙得人猛地一縮腿,褲腿貼在皮膚上,像粘了塊烙鐵。車把比考m1b時練的那輛沉些,握在手里卻有種踏實的分量,車把套上的紋路被無數人攥過,磨得光滑,“再說,百姓騎啥,我就騎啥。你看那賣菜的大嬸,騎的三輪比這還舊,不照樣把菜送得及時?”

                車行老板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姓趙,胳膊上紋著褪色的火焰圖案,據說是年輕時跑長途留下的印記。他蹲在車旁調試鏈條,鐵扳手敲在齒輪上,發出清脆的“叮當”聲:“陛下,這車皮實,百公里耗油量比官轎的十分之一還少。就是后貨架得加固,不然撐不住外賣箱——昨兒個有個小哥,箱子裝太滿,貨架斷了,灑了一路的胡辣湯,客戶投訴,平臺罰了他半個月工錢。”

                他說著從墻角拖出個藍布裹著的保溫箱,布面上用白漆寫著“風雨兼程”四個字,筆畫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的筆跡:“這箱子是前兒個關街村的林丫頭送修的,她說‘藍布耐臟,白字顯眼,顧客老遠能瞧見’。您不嫌棄,就先用著。這丫頭命苦,爹早沒了,娘臥病在床,她白天上課,晚上跑單,這車座還是我給她墊的棉絮,不然硌得慌。”

                我接過保溫箱,掂量著不輕,箱底還留著半干涸的油漬,是某種湯汁潑灑后的痕跡,邊緣結著層淺黃的殼。“就它了。”我從袖袋里摸出兩錠銀子,放在趙老板攤開的掌心,銀子被曬得發燙,“不用找了,多的算加固費,再給林丫頭的車也修修,算我的。”

                趙老板卻從中挑了塊小的,把剩下的推回來,掌心的繭子刮得銀子沙沙響:“陛下,咱做買賣憑良心。這車加箱子,就值這么多。您要是真體恤咱,不如管管那些平臺——抽成抽三成,罰款比衙門的板子還狠,遲到一分鐘罰兩文,灑了餐全價賠,有回個小哥送酸菜魚,路上顛灑了,賠了銀子還被差評,哭著說‘不如去拉纖’。”

                “平臺的事,我會瞧著。”我擰動車把,引擎發出一聲沉穩的轟鳴,像頭剛睡醒的小獸。后視鏡里,鄭鐵山背著個更大的保溫箱,亦步亦趨地跟著,機械義手在陽光下閃著冷光,與周圍騎著破舊摩托的小哥格格不入——他們的車大多綁著塑料布,有的還掛著打氣筒,車座上墊著舊棉絮。

                加入“快馬外賣”平臺時,孫姓站長上下打量了我三圈,最后把一個屏幕裂成蛛網的舊手機拍在我手里,手機殼用膠帶纏了三層:“新騎手?先記規矩:超時一分鐘扣兩文,灑了餐全價賠,差評一個扣五文。系統派單比圣旨還急,別想著偷懶,有回個老騎手接了單去看戲,耽誤了送餐,直接被封號。”他指了指墻上的價目表,紅紙黑字刺眼,“咱這抽成三成,平臺再抽一成,你到手六成。別嫌少,城外‘飛毛腿’平臺抽五成,照樣有人搶著干——都是為了混口飯吃。”

                第一單來得猝不及防。“叮咚”一聲,屏幕上跳出:“福滿樓,紅燒肘子一份,送往西直門胡同3號。”我攥著手機沖進熱浪里,摩托在柏油路上劃出兩道淺淺的轍,熱浪從地面翻涌上來,燙得小腿發麻。西直門胡同像個沒頭的迷宮,門牌歪歪扭扭地釘在樹上、墻上,甚至豬圈欄桿上,有的數字被雨水泡得模糊,3號院藏在兩棵老槐樹后面,朱漆大門斑駁不堪,門環上的銅綠能刮下兩指厚。

                “小伙子,我的肘子呢?”開門的老太太拄著棗木拐杖,鬢角的白發被汗粘在臉頰上,拐杖頭的銅箍磨得發亮。我慌忙遞上餐盒,手忙腳亂間,肘子湯順著盒縫淌出來,濺在老太太的青布布鞋上,洇出塊深褐色的印。

                “對不住,對不住!”我掏出汗巾想幫她擦,老太太卻擺擺手,用袖口蹭了蹭,布紋里還沾著面粉,“不礙事,你們跑外賣的,比我家那混小子還不容易。這天兒,雞蛋擱外頭都能孵出小雞,我等會兒再熱乎熱乎。”

                可回到車上,系統提示音像根冰錐扎進耳朵:“客戶投訴‘餐品灑漏,影響用餐’,扣款10文。”鄭鐵山在一旁急得直轉圈,機械義手攥得咯吱響:“陛下,那老太太明明說不礙事!這平臺是不講理!”我望著胡同口晃悠的黃狗,它正舔著地上的肘子湯,突然明白,有些規矩,從來不是給講道理的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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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三天的日子,像在熱油里打滾。把“翠花胡同”認成“翠華胡同”,多跑三里地,送到時麻辣燙已經涼透,顧客是個戴眼鏡的書生,皺著眉說“怎么吃”,扣款25文——那碗麻辣燙才賺5文;接了個三十份盒飯的大單,送到京北大學三號教學樓,保安攔在門口說“外賣車不準進,怕撞著教授”,抱著箱子爬三樓,襯衫濕透了貼在背上,像層粘人的皮,等送到時飯菜全涼了,學生們圍著起哄,扣款50文;搶了個“加急單”,備注寫著“病人等著喝粥”,地址在城郊,為了不超時闖了個紅燈,被交警逮住,罰款20文,那單粥才賺3文,鄭鐵山急得機械義手差點擰下來,說“陛下,這哪是賺錢,是扔錢!”

                最狼狽的是送一份冰淇淋,太陽太毒,送到時化成了水,顧客是個穿綢衫的婦人,尖著嗓子罵“廢物”,不僅扣款,還被投訴“態度惡劣”,罰了10文。我蹲在路邊,看著保溫箱里融化的冰淇淋淌成一灘,像淌血的傷口,突然想起巡視時看到的老農——他們把熱饅頭揣在懷里,怕涼了,原來涼了熱了,都有人罵。

                120單跑完,結算頁面的數字像記響亮的耳光:“總收入680文,扣款700文,凈收入-20文。”平臺還發來條消息:“騎手評級下降60%,每日限接10單。”鄭鐵山看--&gt;&gt;著我曬脫皮的胳膊和磨破的布鞋,眼圈紅得像兔子:“陛下,這哪是掙錢,這是給平臺送錢!抽成比戶部收稅還狠,罰款比刑部定罪還快!咱回吧,議事會還有一堆奏折等著您批......”

                我蹲在關街村的老槐樹下,看著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樹影里還殘留著中午賣西瓜的痕跡,黏糊糊的。不遠處,一個穿藍布校服的姑娘正蹲在二輪摩托旁,借著路燈的光往筆記本上寫著什么,她的車是輛半舊的二手貨,車把歪了,用鐵絲綁著,后座的保溫箱用繩子捆了三道,一看就是修過好幾次的,車座上的棉絮露出了白花花的纖維。

                “朱阿姨?”姑娘抬頭,我才認出是前幾天在車行見過的林曉。她校服上“京北師范大學”的字樣被汗洇得發藍,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熬出來的,手里的鋼筆桿磨得發亮,“您也在這兒跑單?”

                “嗯。”我指著她的筆記本,封面上隱約能看到“議案”兩個字,“寫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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