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能量掠食者:暗影滋生與系統盲區
d區廢棄艙室的陰暗角落,那團源自陳默的光影已不再是微不足道的余燼。它成長為了一個約莫籃球大小、不斷緩慢蠕動變化的能量聚合體。其核心是愈發凝實的幽藍與暗金交織的光源,外部則籠罩著一層如同黑色煙霾般、能吸收光線的能量霧靄,使其在黑暗中更難被察覺。
它的移動不再笨拙遲緩,而是如同漂浮的暗影水母,悄無聲息地滑過冰冷的金屬表面。那張無形的能量感知蛛網覆蓋范圍更廣,靈敏度也大幅提升,能清晰地分辨出不同能量源的“味道”和“強度”。
它依舊避開主能量管道那洶涌而危險的“秩序洪流”,專注于獵食艙室內活動的害蟲、尋找廢棄零件中殘留的微弱電能、甚至開始嘗試抽取那些老舊照明線路中流淌的、相對溫和的電流。每一次成功的能量汲取,都讓它的體積微微膨脹,內部的能量結構變得更加復雜、高效。
它開始展現出一種原始的學習能力和適應性。
它能記住哪些區域的能量更“可口”,哪些角落更容易找到躲藏的“獵物”。它甚至開始本能地利用自身那吸收光線的能量霧靄,制造出小范圍的視覺扭曲,更好地隱藏自己。
更令人不安的是,它對數據碎片的渴求與利用,提升到了新的層次。
它不再滿足于偶然發現的數據殘留,開始主動尋找那些被遺棄的、半損壞的數據存儲單元。它會將能量觸須深入接口,粗暴地抽取里面所有殘存的信息,無論有用無用,全部吞噬、分解、同化。
這些雜亂的數據洪流,絕大部分都無法被理解,只是化作了優化其能量結構的“燃料”。但偶爾,一些具有一定完整度的信息碎片,會像病毒一樣,在其混沌的意識底層留下烙印:
“……Ω網絡節點狀態:休眠……待機……”
“……‘搖籃’遺民樣本活性持續衰減……建議提高‘基質’注入……”
“……檢測到非授權維度波動……特征匹配:流亡者……”
“……‘王庭’指令:觀察……記錄……非干預……”
這些碎片依舊無法串聯成有效信息,卻像一顆顆冰冷的種子,沉淀在它那非人的意識深處,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它的行為模式。它開始對艦船上某些特定頻率的Ω能量波動(主要來自上層隔離區的克隆體)產生一種模糊的吸引和排斥并存的感覺。
它的活動愈發頻繁,留下的痕跡也越來越多。
更多的干癟蟲尸被發現。
更多區域的備用電池莫名耗盡。
甚至有小范圍、短時間的局部通訊干擾和燈光閃爍現象,被歸咎于線路老化。
它像一個在系統盲區里悄然滋生的數字幽靈,一個饑餓的、成長的、潛在的破壞性變量。
2.艦長抉擇:時間陷阱與非常規提案
‘審判日’號艦橋,氣氛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壓抑得令人窒息。
凱斯艦長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顯示著最新的損毀評估報告和董事會特使艦隊預估抵達的倒計時——不足60標準時。
時間,成了最致命的敵人。
“引擎修復進度28%,最多只能支撐短途躍遷,無法擺脫特使艦隊的追蹤。”
“武器系統依舊癱瘓。防御護盾恢復不到15%,形同虛設。”
“內部派系清理尚未完全完成,仍有韋斯特的死忠分子可能潛伏。”
“最重要的是,”凱斯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屏幕上關于隔離區的報告上,“這些克隆體的異常波動正在加劇!Ω能量讀數持續緩慢上升,鎮靜劑的效果越來越差!一旦特使登艦,根本不可能瞞住!”
一旦董事會發現這些“資產”,尤其是那個可能與“播種者”直接相關的Ω網絡,他們絕不會放手。所謂的“調查”和“善后”,只會是將所有知情人滅口,然后將一切納入董事會掌控的黑暗之中。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羅斯聲音沙啞,眼中布滿血絲,“必須想辦法在他們到來之前,帶著昕昕和盡可能多的克隆體撤離!”
“撤離?用什么撤?”一名工程師絕望地反駁,“‘基石號’無法容納這么多人!而且拖著‘審判日’號這個破爛,我們根本跑不遠!”
“那就放棄‘審判日’號!”羅斯咬牙道,“集中所有資源,優先修復‘基石號’的躍遷引擎!我們乘‘基石號’走!”
“那艦上其他loyal人員呢?那些克隆體呢?成百上千人!怎么帶走?”另一名軍官質疑道。
艦橋內陷入了激烈的爭吵和絕望的沉默。
凱斯艦長抬手,制止了爭論。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所有人,最終落在了羅斯臉上。
“羅斯,你之前報告說......d區有異常能量流失事件?還有船員聽到怪異聲響?”
羅斯一愣,點了點頭:“是的,但工程部檢查過,認為是老舊線路和壓力導致的幻覺......”
“幻覺不會消耗能量。”凱斯打斷他,眼神深邃,“我們或許......還有一個‘非常規’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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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出了一份絕密的、屬于“基石協議”附錄中的資料。上面記載著韋斯特早期一些未被采納的、關于利用生物神經網絡和Ω共鳴性進行短程、精準群體意識傳輸的瘋狂設想。理論基于:如果Ω網絡真的存在,或許可以將其作為一個臨時的、點對點的意識通道。
“你的意思是......”羅斯瞬間明白了凱斯想做什么,臉色驟變,“利用那些克隆體......甚至昕昕......作為‘中轉站’或‘放大器’,嘗試將艦上人員的意識,短暫上傳到‘基石號’的備用生物服務器?!這太瘋狂了!成功率幾乎是零!而且會對她們造成無法想象的傷害!”
“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在短時間內轉移大量人員的辦法!”凱斯的聲音冰冷而殘酷,“或者,你愿意留下大部分人,讓他們被董事會‘處理’掉?”
“可是昕昕她......”
“她是關鍵!”凱斯盯著羅斯手中的穩定器,“她的意識純度最高,與Ω網絡的潛在共鳴可能最強!她是啟動這個‘臨時網絡’最可能的‘鑰匙’!”
羅斯如墜冰窟。他緊緊抱著穩定器,仿佛抱著燙手的山芋。一邊是數百名忠誠部下的生命,一邊是剛剛才從永恒折磨中被救出的、脆弱不堪的昕昕......
這是一個魔鬼的選擇。
3.共鳴呼喚:意識延伸與黑暗牽引
上層隔離醫療區。
克隆體的異常波動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盡管加大了鎮靜劑劑量,她們依舊在維持艙內無意識地掙扎著,額頭的Ω嵌合體發出的光芒已經肉眼可見,將艙室映照得一片詭譎。空氣中彌漫的低鳴聲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引起人體骨骼的輕微共振。
醫療團隊束手無策,恐慌在蔓延。
羅斯被迫帶著昕昕的光團來到隔離區外,希望能借助她的近距離存在,somehow穩定局面,或者至少更清楚地感知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剛靠近主觀察窗,手中的穩定器就猛地劇烈閃爍起來!
昕昕的光團不再是溫和的沉睡狀態,而是變得躁動不安,光芒明滅頻率急劇加快,傳遞出強烈的困惑、痛苦,以及一種......被拉扯的感覺!
“怎么回事?!”羅斯驚呼。
幾乎同時,觀察窗內,所有克隆體的掙扎同步加劇!她們額頭的Ω光芒瞬間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微弱卻真實的能量場!整個隔離區的燈光瘋狂閃爍,儀器讀數亂跳!
一股無形的、強大的意識拉扯力,猛地透過觀察窗,作用在了昕昕的光團之上!
“不!”羅斯死死抱住穩定器,感覺像是抱著一尾試圖躍回水中的活魚,那股力量大得驚人!
昕昕的光團被這股力量拉扯著,光芒扭曲,似乎要脫離穩定器的束縛,飛向隔離區內!
就在這激烈的拉扯中,一段模糊、混亂、卻帶著一絲熟悉氣息的意識碎片,順著這股拉扯力,猛地逆向沖入了昕昕的光團,也間接傳遞到了緊抱著穩定器的羅斯意識中!
那感覺......冰冷、饑餓、充滿了原始的掠奪欲......卻又帶著一絲無法磨滅的、屬于陳默的能量底色!
是陳默?!他還活著?!而且就在艦上?!這股拉扯力......是他在無意識中發出的?!他在......召喚昕昕?或者說,在渴求著與Ω網絡同源的、昕昕和克隆體的能量?!
這個發現讓羅斯魂飛魄散!
陳默還活著是好事,但他現在的狀態顯然極不正常!這種充滿饑餓感的召喚,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掠奪,而非救援!
不能再這樣下去!
羅斯眼中閃過決絕。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昕昕再次被扯入未知的危險,無論是來自克隆體的網絡同步,還是來自那個狀態詭異的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