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張地說,哪怕那五千誘餌的犧牲能換來軍山三千軍山將士、甚至只是兩千軍山將士的傷亡,張秀林都覺得是賺的,畢竟軍山大營的兵馬絕對不會多,而如今他們卻有源源不斷的援軍加入,軍山將士的傷亡率卻高,無疑會使攻克這座軍營的機會更大。但
很遺憾,今日他的戰術卻似乎被軍山將士們給看穿了,并沒有達到預計的收獲,也沒有使軍山將士的士氣下跌。若
在以往,張秀林會選擇暫時退兵,再思考幾種能有效殺死軍山將士的戰術,但是今日,他卻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強攻。
“第三隊,進攻!長弓手朝軍山漫射,壓制軍山弓火銃手和投石車,給予步兵掩護。敵
軍的第二波攻勢早已襲來,那又是一營整整五千名的步兵,距離軍山也已僅僅三四丈遠。在
這種距離下,營上的軍火銃手用火銃射殺士兵簡直就是一槍一個,但凡是被火銃命中的,幾乎沒有不倒地身亡的。曾
幾何時,弓弩是這個戰場上最不講理的武器,因為你不論武功再高,萬箭齊發之下,也必死無疑。而
這種不講道理,隨著火銃的出現,徹底被取代了。
因為火銃比弓更加強力,盡管有著射程不如弓、裝填弩箭費力的種種弱點,但是火銃在中、近距離下的殺傷力,那絕對是弓拍馬也趕不及的。要
知道,在中近距離下,火銃所射出的彈丸能夠輕易洞穿鐵甲,哪怕是一般的木盾都無法抵擋威力強勁的火銃。
面對著軍山營墻上那連綿不絕的火銃攻勢,組成第二輪攻勢的五千名士兵一排排地爆發血花倒地,可要命的是,即便在這種險惡之境,那些張家聯軍步兵們仍然不得不放緩速度。
因為在他們前方,出現了一出出深坑。
而深坑之中,則是密密麻麻角度傾斜的長槍,竹槍,平日里在這深坑上面,會有一面面鐵索懸掛的鐵橋。而
在戰時,這些鐵橋都滑索拉回了寨墻,成為了巨型盾牌。“
搬運尸體和石頭填滿大坑!”一名張家家將急切地大聲喊著。
可話剛說完,他胸口便中了兩發彈丸,只見他瞪大著眼睛,從嗓子里發出“咳咳”的幾聲怪響后,便在周圍士兵們驚恐駭然的目光中,倒地斃命。太
近了。士兵們被迫停下沖鋒勢頭的地方,距離軍山實在是太近了。
那仿佛就僅僅只有一兩丈遠。在
這種近距離下,哪怕武藝再是高強的將領,也抵擋不住強勁的火銃。士
兵們又是驚恐又是無助。明明營墻距離他們僅僅只有一兩丈遠,可這一兩丈的距離,卻仿佛是咫尺天涯,任憑他們如何努力,也無法逾越這道天塹。他
們頂著軍山的火銃的彈丸火幕,跳入坑中。雙手抓住那些死死固定在地上的長槍,奮力地拔動、搖動著,希望能將這些阻擋了去路的阻礙清除掉。
哪怕是填不滿,清除出一條坎坷的路來也好。
但遺憾的是,大部分的士兵們雙手才剛剛觸及那些長槍,就被軍山營墻上那些軍山將士們用火銃給射死了。士
兵們溫熱的鮮血,儼然在那距離軍山一兩丈遠的位置,流淌出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色地帶,而在這片已被鮮血所澆遍的土地上,密密麻麻皆是那些死不瞑目的士兵們的橫尸。
『簡直是屠殺……』
茹太蘇組織青壯支援戰事,抽時間眺望了幾眼,忍不住暗自搖頭嘆了口氣。他
真無法估算出,究竟有多少名士兵無法越過這道壕溝,這軍山所設的第一道障礙,死不瞑目地倒在距離軍山寨墻僅僅只有一兩丈遠的地方。而
令許多士兵們更為之絕望的是,這壕溝并非是前方唯一的障礙,軍山營墻外側那密集的勾刃。讓
意圖攀登寨墻攻入營內的士兵們感受到一種強烈的無助與沮喪。軍
山將大量廢棄的武器,鑲嵌入寨墻之中,別說是爬不上去,便是費勁力氣爬上去,只要被推桿推下來,便回迅速被這些勾刃劃破腹臟。
同時他們還要面對寨墻上密密麻麻的火銃手的射擊。但
是那些士兵們沒有辦法,因為他們很清楚,若是他們于此刻背向軍山逃離,他們軍中的大將們。會毫不猶豫地命令弓弓箭手殺他們。所
以他們唯有前進,冒著軍山的弩矢前進。
因為只有打了勝仗,他們才能有機會存活下來,并且有機會去收刮軍山的財富。
然而。當整整五千人的攻勢竟然沒能突破壕溝這軍山的第一道防線,反而被軍山營墻上的士兵們像射靶一樣輕輕松松收割了將近一半友軍的性命時,第二波攻勢的張家聯軍步兵們,終于趨近崩潰了。他
們哭叫著、慘嚎著,甚至有人不敢再面對那些冰冷而恐怖的壕溝,企圖背身逃跑時,組成第三波攻勢的張家聯軍步兵們到了。那
些手握戰刀與盾牌的張家聯軍步兵們,毫不憐憫那些從前線向后方逃離的逃兵,用手中的武器驅趕著他們,將那些曾經的友軍又逼回了原地,逼著他們以自身性命為代價,去拔除那些固定在深坑里的長槍。
...............望
著這一幕,朱振不由地頻頻皺眉。或
許鐵血的軍規條例是約束士卒的最佳手段,但對此朱振打從心底里厭惡,他更加傾向于用鼓舞或者激將,讓麾下的士卒明白,他們究竟是為何而戰,而不是像對面的敵軍那樣,用恐嚇、威懾的手段逼迫士卒們不得不奮戰。話
說回來,盡管朱振不屑于敵軍的這種統率方式,但不可否認,敵軍依靠著這種古老的恐嚇、威懾手段,亦取得了不錯的成效。
這不,第一道防線壕溝已經被那些士兵們撕開了一角:也不曉得究竟有多少名士兵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拔除了十幾桿長槍。雖然那十幾桿微不足道的,但已足以讓一個人擠過去。
第一道防線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了……朱
振微微皺了皺眉。
盡管目前僅有寥寥幾名士兵突破了長槍林,并且還是沒走幾步就被軍山將士們給射死了,但不可否認,隨著時間的推延,被撕開的口子只會越來越大,到時候將會有更多的士兵冒死突破。
不過對此,朱振并不感覺多少擔憂。畢
竟那些長槍林充其量也就是拒馬、鹿角的作用而已,他真正寄以厚望的,是那無數內嵌在營墻外側,刀刃沖外、沖上的無數刀劍,是那儼然如刀山一般的營墻外側。
營外的士兵們若想攀登營墻,就唯有手攀那些刀刃,可想而知那將會何等的艱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