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穆王六十七歲那年,總算找到了能得長生之法——
但此法過于陰毒,加之周穆王彼時已年邁蒼老,即便得到長生之法,也沒時間實現了。
女巫們將此法獻給周穆王后,周穆王也曾猶豫過。
可末了,周穆王還是決定、采納女巫們的獻策,以陰毒之法,得長生。
許是彼時得長生已經成為了周穆王的執念,所以哪怕知道按女巫的方式做了,他也撐不到能夠享受長生的那一日,但他還是毅然選擇了、孤注一擲——
而女巫們鉆研多年的長生秘法,其實便是,分食神女之力,共享神仙長壽。
她們將目標,放在了幽冥山的鎮山天女身上。
她們得知幽冥山有天女鎮守,護佑一方安寧。
而天女生性純善,頭腦簡單,因害怕被凡人欺騙,便日久天長地居住在幽冥山最深處,不與凡人接觸。
鎮守仙山,是天女的神職。
可日復一日的孤身生活,又讓她感到無盡寂寥……
久而久之,天女便迫切希望身畔有個人陪伴。
抓住了天女這個弱點后,女巫們便向周穆王獻上了恢復年輕俊朗容顏的神藥。
故意安排周穆王身負重傷闖入天女居住的小木樓,利用天女的善心,引誘天女救下周穆王——
一個月后,天女也的確如他們心愿,掉進了他們精心為自己編織的情網內。
天女對年輕俊朗的君王動了真心,哪怕發覺周穆王的臉是用秘術變年輕的,天女也從未對體貼溫柔的帝王來意產生任何懷疑。
周穆王佯裝出來的關心在意,令她當了真。
天女甚至生出了想與他在凡間做一對普通夫妻的念頭。
為了回饋他的好,天女換下華麗尊貴的神袍,穿上凡人的布衣羅裙,學著凡人,用竹枝木枝簪發。
原本不沾陽春水的十指,也為他,做了洗衣做飯、收拾床鋪、和面切菜的凡界粗活。
自從有了他,天女便更害怕孤獨了。
而周穆王亦十分擅長拿捏人心,為馴服天女,便動不動就將要離開天女回自己家掛在嘴上。
天女為挽留周穆王,只能不斷用更加卑微的姿態侍奉他、討好他。
不到三個月,曾經高高在上,皎皎如明月的天女,便被他調教成了鄉野一以夫為綱、賢惠勤勞的村姑了……
天女纖細如白筍的十指,被磨出了繭子。
光滑白皙、十根腳趾如新剝蓮子的雙足,被劃出了無數道長短不一的血口子。
天女想更貼合周穆王心中賢妻的形象,便連仙術也不敢用了,凡事都親力親為。
砍柴、燒火、打水、修房頂。
一張俏麗白嫩的小臉,被凡間灶臺的煙火氣熏得皮膚干燥泛黃。
見天女已經完全被自己馴化成普通凡女的模樣,周穆王便深情款款地握住天女愈漸粗糙的雙手,開始了下一步計劃——成親。
一身從頭到尾找不著半針刺繡的普通紅嫁衣,一張墜了幾條紅流蘇,不見半顆珠玉的紅蓋頭,便將天女哄得心花怒放。
當晚,他便如愿以償地順利占有了天女。
婚后的生活,周穆王對天女倒也算不錯。
天女洗衣做飯,他便為天女晾衣劈柴。
天女操持家務,他便學著給天女做民間小零嘴。
但,他依舊不許天女用法力解決任何問題。
亦不許天女再繼續修煉。
每次天女下意識要用法術做什么事時……
他都會一臉落寞地告訴天女:
“我只是一想起,你本是一塵不染的天女,是我將你拽入萬丈紅塵,便愧疚不已。”
“都是我,連累你跟我一起吃苦。”
“而且,我更怕,你會離開我……”
“瑤兒,你不會拋棄為夫的對不對?瑤兒,你不要再做神仙了,我們夫妻倆,就做一對普通的凡間恩愛夫妻,過簡單安寧的日子,可好?”
“瑤兒,你不會拋棄為夫的對不對?瑤兒,你不要再做神仙了,我們夫妻倆,就做一對普通的凡間恩愛夫妻,過簡單安寧的日子,可好?”
“瑤兒,要不然、你自斷仙骨吧,你也做人,這樣上蒼就不能將我們分開了!”
天女見他難過,便本能地心生虧欠,默默地將不能使用仙法這一條,牢記于心。
但他要求天女自斷仙骨,天女卻猶豫了。
“我是天帝敕封的幽冥山神,我若是自斷仙骨,幽冥山中多妖物,那些妖靈肯定會興風作浪,又危害人間濫殺無辜凡人。”
“阿滿,我也想和你過普通夫妻的安穩生活,可我鎮守幽冥山數千年,守護幽冥山的生靈,確保幽冥山不生差池亂子,是我的神職。”
“我生而為神,我的責任就是護一方生靈平安。我不能因一己之私,便置幽冥山數萬無辜生靈安危于不顧……”
“哪怕,嫁給你為妻,也不能改變我生而為神的事實。”
“神職,是大于愛情,大于我的生命,我的全部的……”
“我可以答應你,以后與你生活、相處,我盡量不用法力,可要我自斷仙骨,我做不到。”
“我的仙骨,不屬于我自己。我的力量,亦不是我一人的,幽冥山萬千生靈的安危都系在我一人身上。”
“我不能任性。”
好在,天女是個會堅守原則底線的女子,沒有被一時情愛,完全沖昏頭。
看天女不肯進圈套,周穆王只好更改計劃。
半年后,天女總算懷上了周穆王的孩子……
天女懷孕五個月時,周穆王命女巫們在幽冥山放出妖物制造混亂,那些本就蠢蠢欲動的魔物妖物更是趁機沖進人類不老族的村落里,吃了半個村莊的無辜百姓。
天女前去阻止妖物害人,反而被多藏在暗處的女巫們偷襲重傷。
好不容易將禍世的妖物重新封印回山中。
天女拖著受了重傷的羸弱身子回家,卻在擁抱丈夫的那一刻,被一根銅釘刺穿心臟——
天女口吐鮮血難以置信的痛苦皺眉,怔怔凝望著周穆王。
用兇器捅穿她心臟的男人卻眼神冷漠,面無表情地直接一掌將她推倒在地——
“為、什么……”天女狼狽伏在地上,含淚痛心質問。
可那個曾對她百般體貼千般溫柔的男人,卻連一句解釋都不屑給她。
后來,女巫們趁她重傷,元神被魔釘釘在體內,殘忍地打斷了她的仙骨,封印了她的法力。
將她綁在特制的木床上,每天都要強喂給她好幾碗散發腐臭味的烏黑藥汁——
沒多久,她就發現,那藥汁能令她體內的仙元及修為,盡數灌入腹中胎兒神魂中。
她猜到周穆王是想利用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為了不讓腹中胎兒成為他人作惡的工具,她開始想方設法讓自己流產。
只是,她下身見了無數次紅,都被周穆王與女巫們給及時發現了。
有幾回,她離殺死腹中胎兒只有一步之遙……
卻仍舊被那些巫女們察覺,害得她功虧一簣。
她最后一次將自己弄得衣裙上全是血,痛到雙腿打抖時,意識模糊間,見到了一身玄色龍袍的周穆王……
那個曾與她做了半年夫妻的男人,盯著她雙腿上的淋漓鮮血,眉眼間毫無憐惜之色。
下一瞬,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她感受到對方的怒意,曉得對方已經被她磨損盡了耐心,便自嘲的干笑笑。
緊接著,她情緒激動地嘶聲質問男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個畜生,連孩子都利用!”
“季滿,我是不會讓你得償所愿的!”
“我絕不會讓這個孩子降生世間,成為你的利用工具——”
“孩子在我腹中,只要我不想生,誰也別想,將她活著從我身邊帶走!”
而面對她的歇斯底里,男人只是不屑地陰惻惻盯了她一陣。
片刻,拂袖而去,冷冷下令:“把她的雙臂卸了,雙腿打斷,讓她漲漲記性!”
話音落,便有巫女進門,按著她的身體,活生生砸碎她的仙骨,打斷她的雙腿。
她凄厲的慘叫聲傳遍山谷,卻無一人可來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