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樹下,靈蛇溫順的盤在白衣圣女肩頭,“我幼年,曾被一凡間女孩相救。”
“等我終于能修成人形了,再回人間找她,卻發現,她已經去世了。”
“我失去了從前的記憶,不知道自己是從哪來的,忘記了自己的父母是何人,但卻對那個女孩,記憶深刻……”
“女孩。”白衣圣女低頭莞爾一笑,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原來,是你。”
那年春日,一魔界兇獸闖入幽冥山,在山內大開殺戒。
為了護住山中萬妖,圣女執劍在深山內與兇獸打了一天一夜。
耗盡法力,才終將兇獸徹底斬除。
靈蛇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睡了足足兩天,十分不爽地跑出房間找圣女算賬。
但,將家里搜了一遍,卻沒找到圣女的蹤跡。
出了院門……
才在桃溪對岸的桃花深處,尋到圣女衣袖翻飛、漸行漸近的消瘦身影。
“風玉鸞,你干什么去了?為什么又給我下沉睡咒?”
“風……”
等圣女走近,靈蛇才發現,圣女的袖角滲了點點殷紅……
圣女見到靈蛇,強打起精神,朝靈蛇溫柔笑笑:“阿漓……”
只是話音未落,人就已經無力朝地上栽了去——
“鸞鸞!”
靈蛇一驚,身上驟然銀光大綻,瞬間化成一道墨發青衣的頎長身影。
腳踏溪流,直奔那抹墜落的雪色而去……
“阿鸞!”
男人接住圣女倒下的虛弱身子,一臉焦急擔憂。
圣女卻吊著一口氣,抬手朝男人眉心的朱痕撫去……
“你變成人、的樣子……還蠻好看。”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意這個!你干什么了?為何傷得這么重!阿鸞,阿鸞你醒醒,你別嚇我!阿鸞!”
燭光下,男人緊握著圣女的手,一刻不敢放……
“會沒事的,對么……阿鸞,你不會有事。”
“我把自己的真元都給你,你千萬要好起來……”
“鸞兒……我這輩子已經失去得夠多了,我不想、連你也留不住。”
“阿鸞。”
冰涼的淚珠,一滴一滴,砸在圣女的手背上……
不知多了多久,躺在床上的圣女終于悠悠醒轉。
睜開渾濁眼眸。
朦朧視線落在緊攥自己手不放,守在床前哭到昏迷的男人……
無奈且心疼的默默與男人十指相扣。
“傻瓜。”
又一年桃花灼灼時——
藍蝶與心愛的情郎總算順利完成了全部結親儀式。
喝完喜酒,男人悄然順走了新娘的紅蓋頭……
帶回家,挑燈研究。
隨后,又用法術化出一塊紅布及彩線銀針。
隨后,又用法術化出一塊紅布及彩線銀針。
學著穿針引線,用繡花繃子繃好紅布,在上面飛針繡花……
站在窗外手拿一枝桃花的圣女偷偷觀望著這一幕,片刻,便將靈蛇的心事了然于心。
順手將桃花插進窗邊的白瓷花瓶里——
那日,她故意當著他的面前,倒進深淵中……
她在賭,賭他愿不愿意、親口告訴她,他愛她,舍不得她死。
冰涼的湖水嗆進肺腑那一剎,有人環住了她的腰,炙熱的唇吻上了她的唇……
給她渡氣,將她抱得很緊很緊。
他說:“你不該用這種方式來找我求證,你怕水,萬一有個好歹,你讓我怎么辦?”
他說:“鸞鸞,十年相處,朝朝暮暮,我怎會對你不動心。”
他說:“其實,見你的第一眼,我亦有種很強烈的感覺……直覺告訴我,你也命中注定,該是我的。”
他說:“別離開我,別再嚇我,阿鸞,我不想失去你。”
終有一日,他能將親手繡好的白鸞鳳凰花蓋頭,遮在圣女的頭上。
與圣女,在自己家中,辦了一場無人觀禮的婚禮。
“蒼天為證,后土為鑒。我青漓,此生定窮盡己力待阿鸞好。今日我與阿鸞結發同心,只求來日夫妻恩愛偕老,上窮碧落下黃泉,不離不棄,不失不忘。”
“諸天神佛在上,我風玉鸞今日在此立誓,我與青漓結為夫妻,唯愿千年萬載,恩愛如初。百世千世,情緣不盡。
既嫁良人,永不背棄。君若情深不移,我必黃泉碧落,千古相隨。此生此世,來生來世,此生不改,此情不變。
若有違誓,天道不容,地府不收,妖道不入,人道不留,魂魄散盡,三界無蹤。”
“阿鸞、我們,這是成親,不是比誰發誓更毒……”清風霽月的俊美蛇君霎時紅了臉。
身披紅衣的圣女乖乖倚進蛇君懷中,闔目輕笑:“可是,我能給你的,只有這點誠意了。”
同是一身紅衣喜袍的蛇君大人心疼地抬手摸摸圣女腦袋:
“阿鸞,是我沒用,不能給你一場轟轟烈烈的結親儀式,連拜堂,都得帶著你偷偷摸摸拜。”
“這話,你說反了吧?若不是我的身份……我們本可以光明正大地結親。”
“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但如果我再強大些,你我就可以完全不懼那什么祭酒與族長了。”
“無妨,阿漓,你總有一日,會變得特別強大……屆時,若我還、”
“鸞兒……”
“你記得罩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哪有?”
“你發誓!”
“我不,我今天發的誓已經夠多夠狠了,我再發,都毛骨悚然了。下次吧,下次我再發也一樣。”
“阿鸞,我只問你一句……我們,此生能長久么?”
“……能的。終有一天,我會帶你離開不老族,咱們呢,就找個景色怡人,不喧嘩,也不冷清的小鎮落腳,置辦田產,買個宅子。
然后,體驗一段時間過普通人的夫妻生活。等什么時候在塵世中玩膩了,咱們再找個宜居的山頭,搭個小竹樓隱居。”
“好。”
“阿漓,從今往后,你我都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我們倆在一起,就是一個家。”
“阿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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