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術思忖片刻,頷首:“也好。”
收拾完紫蛇留下的爛攤子后,我再回家,卻碰上了來找我算賬的宋淑貞。
外婆房間內,宋淑貞拄著烏靈木權杖臉色極難看地沉聲威脅我:
“本祭司讓你去不老族辦事,你遲遲不肯動身,還私自插手落花房的事。
你是覺得,你如今做了鬼師,就能一躍而上,踩在本祭司的頭上了么!
既然給你機會你不用,那你就別去不老族了!我安排花枝去幫不老族查探圣女蹤跡!”
我背對著宋淑貞心平氣和地站在窗前攬袖澆花,不客氣地懟回去:
“宋花枝?你打算,讓她以什么身份去不老族呢?陰苗族圣女么?”
宋淑貞沉沉道:“這些事,你管不著。”
我勾唇淺笑,不疾不徐地將杯子里的山泉水分批倒在窗臺擺著的幾盆菊花根莖上:
“大祭司先前,不是認出了我的鳳凰笛么?
不老族,是大祭司賣本鬼師的一個人情。
大祭司不想欠本鬼師什么,那次,本鬼師從那個臟東西手里救下了你,你為了與本鬼師兩不相欠,才把不老族的差事送給本鬼師。
大祭司,既已選擇與本鬼師斷絕一切關系,此刻,又何必以長輩的身份來訓示我呢?
我是鬼師,你是大祭司,拋卻母女關系,你我二人身份相當,在族內地位平起平坐。
何況,我有鳳凰笛在手,不老族,本就是我的地盤。
你大可試試將宋花枝送過去,我正好也想看看,沒有灰狐仙的庇護,你的好女兒能不能安然無恙地從不老族離開。”
折去幾片枯葉,我放下水杯,繼續拆穿:
“大祭司舍不得把寶貝閨女送過去的,畢竟當初大祭司與我說起不老族圣女失蹤一事,除了是想還我的人情之外,還是因為,大祭司清楚此事棘手……
上一個消失的是不老族圣女,只要陰苗族的人敢過去,下一個失蹤的,說不準就是陰苗族的鬼師。
大祭司急著催促本鬼師離族,不就是害怕本鬼師發現,你和你女兒如今又在整什么幺蛾子,打什么鬼主意么?
大祭司,奉勸你一句話,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宋淑貞聽罷不由一陣心驚,暗暗攥緊手里的烏靈木權杖,壓低聲追問:
“你、都記起來了?你是、不老族的玉鸞圣女轉世?!
怪不得、怪不得云婼祭司臨終前,還交代后代圣女,要等玉鸞圣女回來……
你果然,是個孽種!”
我拿起窗臺邊上纏繞紅繩的剪刀,淡定修剪菊花枝葉:
“大祭司這話說錯了,我才是你和父親的女兒,宋花枝是那個人的閨女。
先來后到,也是我先來的。是宋花枝奪了我的氣運,她才是那個孽種,那個,你親手種下的孽種。”
宋淑貞被我一句話氣得手發抖,“好、好啊……幾日未見,你果然大變樣了!如今的你,竟比我還像、像……”
不甘心的深呼吸,接著審問:
“就算、你是玉鸞圣女轉世,要作威作福滾回你的不老族,陰苗族還輪不到你說話算話!
你如今只是鬼師,我才是陰苗族大祭司!你怎敢不經過我,就解散了落花房!”
我沒好氣地皺眉道:
“你以為陰苗族氣數將盡用這種方式就能為陰苗族延續生機了?!你這明明是在傷天害理!”
“我是大祭司,族內一切事務我說得算,還輪不著你在這耀武揚威!
我這樣做,自有我的道理,你肆意插手族內機密事物,不通過我就做決定解散我精心布局多年的落花房,宋鸞鏡,你手是不是伸太長了?
要不要我這個大祭司卸任不干,你來做大祭司?!”
“你和你閨女的祭司圣女身份,我一點也不感興趣。”
我放下剪刀,將窗臺上的枯葉黑枝用手拂外面去,轉身,盯著宋淑貞深邃的漆瞳,一字一句問道:
“你想過,放任青崖村將族里無辜女孩抓進落花房做生育機器,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嗎?
你想過現在抓的是寡婦或身體、精神不健全的女人,以后就極有可能連健康的女孩,什么錯事都沒做的女孩也會被抓進去嗎?
那樣,落花房和人販子老巢有什么區別?”
那樣,落花房和人販子老巢有什么區別?”
宋淑貞振振有詞道:“我也是為了陰苗族!為了我們闔族的未來!”
“你所謂的未來你自己都沒有把握,落花房的存在,就是在操縱整個陰苗族自相殘殺,誘導陰苗族自取滅亡!”
“成大事,怎會不流血?怎能不付出!”
“那你怎么不把宋花枝也送進落花房?”我辭犀利地堵住了她的嘴,她瞬間哽住,無話再反駁。
我冷冷譏諷:“大祭司之所以說得這么理直氣壯冠冕堂皇,無非是因為需要流血、需要付出的人不是你親人,不是你的姐妹,不是你的女兒!”
宋淑貞咬牙不甘道:
“那如果人人都像你這般思想,陰苗族早就沒了!
何況,本祭司一直在盯著落花房,那些女人不過是族里淘汰的女子,把她們放在外面她們也不能為族里創造任何價值,反而還會拖累自己的家人。
還不如收進落花房,讓她們發揮僅剩的價值,為族落繁衍后嗣!
一個族群若想前進,就必然要經歷優勝劣汰!”
“可我們是人,不是畜生!”
我氣惱道:
“你能保證,未來不會出現有心之人打著落花房的幌子,肆意行利己齷齪之事?
到時候只會有越來越多的無辜女孩被那些人借著你的名義關進落花房,光明正大地折磨欺辱!
而且,我知道,你是想利用落花房里的女人為族群繁衍后代,延長我陰苗族的氣數。
可那些人不知道!
在那些人的眼中,只要被關進落花房里的女人就都是你賞給他們的獵物,他們可以將獵物剝皮抽筋吃干抹凈,也可以將獵物拿去買賣換錢!
大祭司,你知道有人在利用落花房里的女孩賺錢嗎?
你知道你的落花房,現在和娼館妓院差不多了么?”
宋淑貞咬住唇,抬頭硬下心:“我只要她們給我陰苗族生下孩子!只要是陰苗族的孩子,誰的種,都不重要!”
我聽完,只覺一團烈火在胸膛內瘋狂肆虐燃燒,氣極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