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法用語形容的、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天地靈氣，夾雜著一種陌生而威嚴的法則壓制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兩人淹沒。林凡和蘇傾城都是渾身一震，呼吸為之停滯，需要極力運轉功法，才能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環境巨變。

林凡第一時間穩住身形，強大的混沌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瞬間向四周鋪開數百里，警惕地掃描著每一寸土地、每一絲空氣的波動。蘇傾城亦在瞬間祭出玄冰綾，湛藍色的光華流轉，凜冽的寒氣在她周身構筑成一道無形的屏障，絕美的容顏上滿是戒備。

映入眼簾（神識感知）的，是一片荒涼死寂的山谷。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仿佛被某種巨大的創傷永久浸染，三輪大小不一、散發著清冷幽光的“月亮”（或許是此界的衛星）高懸，投下慘淡的光輝，將山谷映照得如同鬼域。空氣中的靈氣濃度遠超地球，呼吸間都能感到修為的細微增長，但這靈氣中卻蘊含著一股狂暴的因子，以及一絲若有若無、不斷試圖侵蝕心神、引動負面情緒的煞氣。四周的山石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透后又歷經歲月風化，植被稀疏而怪異，多是些長著尖刺或散發著腐味的低矮灌木，整個環境都透著一股古老、蒼涼而又危險的氣息。

“這里……就是玄天界？”蘇傾城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初臨陌生之地的震撼，以及對此界異常環境的敏銳不適。她的玄陰之體對能量性質尤為敏感，此地靈氣中的煞氣讓她本能地感到排斥。

林凡眉頭緊鎖，仔細地感知著天地間無所不在的法則脈絡。“靈氣濃度確非地球可比，在此修行，速度必可一日千里。”他沉聲道，“但這方天地的本源法則……似乎更為嚴密，也更具排他性。對我們這等‘外來’的功法與能量，有著天然的壓制和排斥。”他嘗試運轉《混沌造化訣》，發現雖然吞噬靈氣的速度暴漲，但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去適應、化解那絲天然的煞氣與更為“堅固”的天地法則對混沌之道的隱隱壓制。這讓他意識到，在此界施展神通，消耗可能會更大，威力或許也會受到一定影響。

“我們似乎落在了一處極其偏僻荒蕪之地。”林凡目光銳利如鷹隼，看向山谷唯一的出口方向，那里彌漫著更濃的煞氣和未知的危險氣息。“古陣殘破，傳送出現了不小的偏差，此地絕非我記憶中的任何安全坐標。必須先弄清楚此地方位，以及……最關鍵的是，如今玄天界究竟過去了多少歲月，變成了何等模樣。”

他走到山谷邊緣，伸手觸摸著那暗紅色的、觸手冰涼堅硬的巖石，混沌神識如同最細微的探針，深入巖石內部探查。片刻后，他臉色微微一變：“這巖石深處……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道法轟擊痕跡，是法則對撞湮滅后留下的印記……根據其消散程度判斷，至少是千年以前留下的了。而且，這股毀滅氣息的核心道韻……”林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帶著一股熟悉的、萬物終焉的‘寂滅’意韻……是‘戮仙殿’的獨門手段！”

林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墜入冰窖。千年滄桑！物是人非！玄天界，似乎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浩瀚繁華、萬宗林立的模樣了。戮仙殿的力量痕跡殘留于此，意味著這片區域很可能早已被其勢力滲透或掌控。

“當務之急，是找到有修士聚集的地方，打探消息。”林凡壓下心中的波瀾，迅速做出決斷，“此地不宜久留，剛才的傳送波動雖然短暫，但難保不會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他拉起蘇傾城的手，兩人極致收斂自身氣息，將存在感降至最低，化作兩道若有若無的黯淡遁光，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出山谷，融入這片陌生而危險的天地。

初臨玄天，危機四伏，前路迷茫，敵友難辨。但林凡的眼中，除了凝重與警惕，更有一簇火焰在燃燒——那是歷經千辛萬苦歸來后，勢必查清一切、了結因果的堅定意志！無論此界已變成何等模樣，他林凡，回來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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