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這臉皮…城墻拐彎加塊磚!”
“快看快看,臉都白得跟鬼似的了!”
“還站著干嘛?要我早找地縫鉆進去了!”
“活該!讓她嘴賤!讓她看不起人!”
壓垮駱駝:小丑的潰逃
這些聲音,如同無數只嗡嗡作響的毒蜂,瘋狂地鉆進白曉燕的耳朵,蜇刺著她每一根神經。每一句嘲諷,每一個鄙夷的眼神,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最珍視的“面子”和“驕傲”上。
她精心涂抹的粉底也掩蓋不住面色的慘白和死灰。涂著鮮艷口紅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劇烈地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精心打理的發卷似乎也失去了支撐,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那雙之前還盛滿“優越感”和“譴責”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無邊的羞恥和徹底的絕望。她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嘲笑她,擠壓她,要將她碾碎!
“嗚……”一聲短促、壓抑、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終于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
她再也無法承受!
在眾人愈發響亮的哄笑聲和毫不留情的目光聚焦下,白曉燕猛地用那個曾經象征著她“身份”和“品味”的小皮包,死死捂住自己扭曲變形的臉!
然后,她像一只被無數鞭子抽打、徹底崩潰的驚弓之鳥,再也顧不得什么優雅姿態,什么高跟鞋的儀態,猛地一低頭,身體踉蹌著,幾乎是手腳并用地、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朝著最近的緊急出口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哐當!”
她慌不擇路,甚至撞翻了角落一個裝著清潔工具的塑料桶,污水和雜物濺了一地,引得身后又是一陣更大的哄笑和驚呼。
“哎喲!慢點跑!小心摔著您這‘體面人’!”
售貨員小張充滿惡意的“關切”聲追著她的背影。
“哈哈哈!快看!鞋跟都差點崴斷了吧?”
工人的哄笑聲如同最后的送行曲。
白曉燕的身影,就在這片充滿了惡意嘲諷和無情哄笑的聲浪中,倉皇地消失在緊急出口的黑暗里。
她留下的,只有一地狼藉,一個破碎不堪的“體面”假象,以及商場里人們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關于“自作多情瘋女人”的最新笑料。
而在不遠處,玩具柜臺溫暖的燈光下,周振華正拿著一個色彩鮮艷的撥浪鼓,輕輕搖晃著,“咚咚咚”的清脆聲響,逗得高紅梅終于從剛才的驚嚇中放松下來,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甜甜的笑容。
周振華看著她笑,眼神溫柔專注,仿佛剛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連一絲漣漪都未曾在他心湖中蕩起。他拿起一個做成小鴨子形狀的軟膠捏捏樂,遞給高紅梅:
“這個給安安玩,聲音小,不嚇人。”
高紅梅接過,捏了捏,小鴨子發出“嘰”的一聲輕響。她看著丈夫沉靜的側臉,小聲問:“振華,剛才那個人…是不是認錯人了?”
周振華笑了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不認識。無關緊要的人罷了。來,看看這個布老虎給平平怎么樣?”
他們的世界,安穩如初,溫馨滿溢。商場璀璨的燈火和喧囂的人聲,只是他們幸福生活的背景板。而某些人崩潰逃離時帶起的塵埃,早已被這堅定前行的溫暖步伐,無聲地踏散在身后,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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