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華的心跳在周曉蘭那飽含淚水和質問的目光下，悄悄加速了幾分。

但他強自鎮定，因為他最大的依仗就在眼前——那幾滴珍貴的空間靈泉水。

他之前趁著混亂和暮色的掩護，將泉水渡入藏獒口中時，就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精純的生命能量正在這猛獸殘破的軀體里頑強地發揮作用。

它像最頂尖的急救針劑，強行穩住了崩潰邊緣的生理機能，鎖住了那口即將消散的生氣。

此刻，雖然藏獒“小灰灰”，沾滿了血污和塵土。然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汩汩涌出的鮮血已經奇跡般地止住了！傷口邊緣的肌肉組織不再呈現出失血過多的慘白和死灰色，反而透出一種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生機。

最關鍵的，是它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穩定而深沉的節奏，胸膛的起伏雖然幅度不大，卻清晰有力，不再是那種斷斷續續、隨時可能停止的瀕死狀態。甚至，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它那身鐵包金的毛發，似乎也恢復了一絲微弱的光澤，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這一切都無聲地宣告著：

它挺過來了，至少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時刻。

周曉蘭蹲在愛犬身邊，淚眼婆娑。她最初的驚駭和心痛在看到小灰灰那相對“穩定”的狀態后，如同過山車般稍稍回落。她不是獸醫，但基本的觀察力還是有的。

她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碰觸了一下小灰灰的鼻頭——溫熱的！又試探性地放在它寬闊的胸膛上——那雖然微弱但規律的心跳和呼吸，透過掌心清晰地傳來！

“小灰灰……小灰灰？”

她帶著哭腔低聲呼喚。

地上的巨獒似乎聽到了主人的聲音，緊閉的眼皮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極其沙啞的嗚咽，仿佛在回應，又像是在訴說著疲憊和疼痛。

它嘗試著微微抬起頭，但似乎耗盡了力氣，很快又無力地垂下，只是伸出粗糙的舌頭，極其虛弱地舔了一下周曉蘭沾著淚水和泥土的手指。

這個細微的動作，瞬間擊中了周曉蘭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巨大的擔憂被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所取代。

她看著小灰灰雖然重傷倒地，但呼吸平穩，眼神雖然疲憊卻不再渙散，甚至能回應她……這和她預想中愛犬瀕死甚至已經死亡的慘狀，差距實在太大了！看起來……真的像是經歷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搏斗后，力竭脫力了？雖然傷口依舊嚇人，但似乎……沒有想象中那么致命的大礙？

這個認知讓周曉蘭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堵在喉嚨口的那些憤怒的質問和指責，也一下子失去了大半力量。

她剛才也聽到了周振華的解釋（保護孩子、藏獒突然出現、誤會），再看看眼前小灰灰的狀態……難道……真的是一場意外？兩頭猛獸相遇，本能地打了起來，大黃為了保護主人和孩子異常神勇，而小灰灰……只是打輸了，力竭重傷？

周曉蘭抬起頭，淚痕未干的臉上，憤怒和震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神色——有心痛，有后怕，有疑惑，但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她看著周振華，又看了看他身邊那頭雖然安靜卻依舊散發著無形威壓的“普通土狗”大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嚴厲的話，但最終，看著小灰灰那“穩定”的呼吸，她只是長長地、帶著顫抖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