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桃林的山巔,葉晴便提著竹籃敲開了林越的石屋門。籃子里除了新鮮的野果,還多了件疊得整齊的粗布衣衫——是她昨晚照著父親的舊衣改的,針腳算不上細密,卻帶著陽光與桃花的暖意。
“阿越,你試試這件衣服合不合身?”葉晴把衣衫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我娘說你之前的衣服破得沒法穿了,這是我連夜改的,要是短了我再拆了重做。”
林越接過衣衫,指尖觸到布料時,竟隱約感受到一絲極淡的靈氣——不是后天浸染,更像是布料本身被某種力量滋養過。他剛想說謝謝,院外便傳來兩道腳步聲,葉晴的父母提著草藥籃子走了進來。
父親葉承玄依舊是玄色長衫,腰間星紋玉佩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見林越穿著新衣衫,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語氣沒什么波瀾:“傷還沒好透,別總在外面吹風。”母親蘇婉則將草藥倒進陶罐,動作行云流水,指尖掠過陶罐時,罐身原本黯淡的紋路竟極快地亮了一下,又迅速隱去,仿佛只是錯覺。
林越心中微疑。這幾日他雖失憶,卻對“力量”有著本能的感知——葉承玄夫婦身上沒有半圣的凜冽,也沒有圣境的壓迫,可每次他們靠近,他總覺得像是面對整片天地,連呼吸都得放輕。就像此刻,葉承玄只是隨意站在桃樹下,周身三尺內的桃花瓣竟都懸在半空,既不落下也不飄走,像是被無形的屏障托著。
“爹,阿越今天能走得穩了,我想帶他去溪邊看看!”葉晴拉著蘇婉的袖子撒嬌。
蘇婉擦了擦手,看了林越一眼,目光掠過他胸口時,停頓了一瞬——那里藏著裂星劍的碎片,此刻正微微發燙。但她沒多問,只是對葉晴道:“別走遠,溪邊近日有混沌氣漏進來,小心些。”
葉承玄已經坐在石桌旁煮茶,沸水剛接觸茶葉,茶湯便泛起淡淡的金色,香氣彌漫開來,林越聞了一口,體內紊亂的真元竟自發平復了些。“這是‘桃溪茶’,能養氣血。”葉承玄推過一杯茶,語氣依舊平淡,“你既記不起過去,便先安心住著,等傷好了再做打算。”
林越接過茶杯,剛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咔嚓”一聲輕響——是桃樹斷裂的聲音。葉晴驚呼一聲,拉著林越跑出去看,只見溪邊那棵百年老桃樹攔腰折斷,斷口處覆蓋著一層黑色的混沌氣,正順著樹根往土里鉆。
“混沌氣怎么漏得這么快?”葉晴有些著急,伸手便要去碰。
“別動!”蘇婉快步走過來,抬手對著斷樹虛按了一下。沒有光華,沒有巨響,那團足以腐蝕圣境軀體的混沌氣竟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得無影無蹤。斷口處的樹汁快速滲出,不過片刻,斷裂的枝干上竟重新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林越看得瞳孔微縮。他殘存的記憶里,白夜用圣力驅散混沌氣都要費些功夫,可蘇婉只是隨意一按,便讓混沌氣徹底消散,連枯木都能瞬間復蘇——這絕不是圣境能做到的。
葉承玄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溪邊的地面上,眉頭微蹙:“星空深淵的封印松動了,接下來幾日別去溪邊。”他話音剛落,腳下的土地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遠處山巔傳來一聲極淡的轟鳴,像是有什么東西碎裂了。葉承玄只是抬手對著山巔的方向指了指,那轟鳴便戛然而止,天地間瞬間恢復了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林越攥緊了手心。他忽然想起葉晴說過的話——“爹說護陣能擋住深淵的混沌氣”,現在看來,哪是什么“護陣”,分明是葉承玄夫婦隨手布下的屏障。能隨手鎮壓混沌氣、平息山巔異動,這等力量,遠超他認知中的“圣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