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一頓早午飯,兩人去了農家樂附帶的果園。
果園里只有桃和李兩種果樹,而且都是本地品種,只是做了嫁接改良。果實個頭不大,但滋味特別濃郁。
并非是純粹的甜,而是甜中帶著一點點酸,一點點澀和一點點苦。這讓它們的口味層次豐富起來,而且十分爽口,絲毫不會覺得膩。
而具體到每一種水果,桃和李又不一樣。
桃子水嫩多汁,甜味更足,而李子清脆爽口,苦澀略重,但不管哪一種,都是齒頰留香,回味無窮。
這些年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好,追求的就不再是吃飽穿暖。很多城里人也越來越愿意到鄉下體驗生活,所以果農們也就開發了新的業務,不用自己辛辛苦苦摘了水果送到街上去賣,而是由客人們自己到果園里去采摘。
交上十塊錢,就可以在果園里吃個痛快,對于很多人來說都很劃算。
而水果這種東西,水分很重,通常也吃不下太多,采摘的樂趣大于食用的樂趣,只要看好了不糟蹋東西,果農們也不會虧本。
想將自己采摘下來的果實帶走也行,論斤稱,價錢也比在外面買公道許多。
陳悠然和藍姍一路拼搏到現在,就是為了讓生活變得更好,自然也不會吝嗇這幾十塊錢的花費,高高興興拎著籃子進了果園。
果園里的樹經過精心打理,樹木往往不會很高,枝條也不會太亂,方便站在地上就能采摘。
不過,最甜美的果實往往長在最高的枝頭上。而既然進了果園,陳悠然當然不滿足于在地上站著,很快就丟下籃子去爬樹了。
有小時候爬樹下河的經驗在,這對她來說倒沒有太大的難度。
只是之前走路的時候沒有任何感覺,但這會兒爬起樹來,動作幅度大了,對腿部力量的要求也更高,她才發現自己大腿根處隱隱有些酸痛,估計是昨晚折騰的。
但白天的陳悠然已經是另一個陳悠然了,她絕不會讓自己露出半點痕跡。
再說,她都這樣了,藍姍只會更嚴重才對,被她看出來了自己多沒面子?
于是咬著牙,爬樹的動作更加麻利了。
藍姍對爬樹倒是沒什么執念。挑了一顆樹木低矮、果實累累的桃樹,往樹下一站,也不急著采摘,先挑了最大最紅的一個,用紙巾擦掉表面的桃毛,就“咔嚓咔嚓”吃起來。
陳悠然在樹上叫她,“別吃那個,我這里有又大又紅的。”
藍姍只好放下手里的桃子,去接她遞過來的。
桃子個頭大些,占的地方也多,很快就摘滿了一籃子。于是兩人又轉移到了李樹區。
然后陳悠然遇到了難題——跟桃樹比起來,李樹的枝條細了很多,看起來非常脆弱,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所以陳悠然也不怎么敢攀爬。
但她又對最頂上的李子垂涎得很——就算最不會挑果子的人過來看,也能發現長在最頂上的果子紅里透黃,顏色剔透,而靠近地面的這些則全都是青色的,誰比較好一目了然。
“要不去找老板問問有沒有竹竿?”她跟藍姍商量,“用竹竿一個一個叉下來,應該可以。”
這種方便快捷的工具還是跟著藍姍學會的。
水果很容易摔壞,破壞品相。以前還在村子里的時候,為了摘那種長在樹木最頂端,爬不上去夠不著的水果,村民們會將長竹竿的一頭劈成四半,中間用東西卡著,就是一個天然的容器,正好能把一個水果裝在里面。只要輕輕扭動竹竿,就能讓水果的蒂和樹枝分離,將果子摘下來而不造成任何破壞。
雖然一個一個的夾麻煩了些,但反正她們有的是時間。
“不用。”藍姍將口里的李核吐出來,抬頭看了看這棵樹,后退幾步做了個助跑的姿勢,往前一竄就掛到了樹上,然后攀著枝條,三兩下就爬到了高處。
整棵樹都跟著抖動起來,動一下抖得更厲害,看得陳悠然提心吊膽。自己爬樹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她真怕藍姍腳下踩著的那根枝條不夠牢固,把人給摔下來。
尤其是藍姍伸手去探最高的那根枝頭上長著的果子時,她的身體徹底舒展開,一手扶著樹干,另一只手攀著枝條,讓整棵樹都朝另一邊偏去,看起來分外危險。
但又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美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陳悠然看藍姍跳舞的時候,感覺在那個過程中,藍姍身處在另外一個世界,而她只是幸運地偶然得窺了這一幅畫面。
陳悠然提心吊膽了一會兒,藍姍就干脆利落的又從樹上爬了下來,從口袋里掏出摘下來的李子遞給她,“嘗嘗甜不甜?”
陳悠然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滿足地點頭,“甜。”
藍姍收回手,自己也咬了一口,“果然很甜。”
陳悠然一看她這樣就忍不住心癢,反正果園里沒有人,也不會被看見,于是她迅速地向前傾身,按著藍姍的肩,湊過去偷了一個吻,然后故意舔舔嘴唇,再次評價道,“嗯,是真的甜。”
不過她說什么都不敢讓藍姍再爬樹了,“你不知道,你在上面的時候,我心臟都快跳停了。那個樹枝那么細,我生怕它撐不住你。”
“不會的。”藍姍笑著道,“你上去才會把樹枝壓斷,我不會。”
陳悠然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藍姍這是嘲笑她太重了,枝條承受不住。
她立刻丟開手里的籃子,從后面撲過去掛在藍姍身上,非要讓她背自己,驗證自己體重并不算沉。
藍姍故意不用力,笑著背了幾次,都沒能把她從地上背起來,于是再次嘲笑道,“你看,都說你太重了,我背不起來。”
陳悠然就故意掛在她身上不松手,任由藍姍拖著自己往前走,腦子里卻已經轉到了別的方面,突發奇想道,“阿樹,我好像很久沒看過你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