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來得比雨市更早,過了十月,氣溫就在一場場秋雨中飛速下降,幾乎一天一個溫度,到了十一月,就開始飛雪花了。
藍姍也終于見識到了北方人民抵御寒冷的利器——集體供暖。這是在南方看不見的東西,頭回見時,她還以為是自己的見識太少,不免心下羞愧,后來才知道,沿著秦嶺淮河一線,以北有國家集體供暖,以南則是全靠自己發揮。
差別待遇十分明顯。
像雨市這樣的地方,還會自己燒爐火取暖,據說江浙一帶,很多地方根本沒有取暖設施,冬天全靠硬扛過去。
南北差異之大,有時候會讓人覺得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不過,北方冬天寒風凜冽,屋子外面就要冷得多,即使穿上羽絨服,也還是寒意逼人。
但即使再冷,藍姍也不會像大多數人那樣縮著身體,她的身體自然舒展,修長挺拔,亭亭玉立,姿態好像總要比旁人更好看一些,走在校園里,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吸引著許多人的視線。
大學里的學生們都正處在青春躁動期,有用不完的荷爾蒙。而大學校園這個環境有相對開放,甚至隱約鼓勵學生們多多互相交流,所以許多自發的課外集體活動便流行起來,即便是清大這樣的學府,也不能免俗。
苗族女孩天性之中就有一種特別敏銳的對美的喜愛,歌舞方面更是十分擅長,更開朗活潑,喜歡熱鬧,藍姍也不例外。何況到了新的地方,總要入鄉隨俗,所以她也跟著參加了一些。
但很快,蜂擁而至的追求者便讓她失去了所有玩耍的興致。
清大的學習任務十分繁重,尤其藍姍出于為將來考慮,在本專業的課程之外,還會去經管學院旁聽一部分會計和工商管理專業的課程,就更覺得時間不夠用了。就連跟陳悠然的聯絡,也因為彼此都十分忙碌對不上時間而從一天一次逐漸下降到一周兩次。
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抽出時間去參加活動,是為了放松身心,不是為了應付這些人的糾纏。
所以很快,她就不再出席類似的活動,寧愿將時間耗在圖書館里。
——雖然搬到陳家之后,藍姍買書就很自由了,幾年里看了大量的書籍,充實了自己的知識庫。但是小城里能買到的書籍,大部分都是名著、暢銷書、各類工具書和教材輔導書,專業性上就要欠缺很多。而清大的圖書館,則囊括了幾乎所有藍姍想看的書。
她就像是一塊剛剛放進水里的海綿,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根本顧不上其他。對追求者更是不假辭色,拒絕得毫不留情。
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美院的藍姍是一朵高嶺之花,甚至得到了一個“雪美人”的外號。忖度著自己的實力和條件,也不愿意在她的身上浪費時間,去等一個渺茫的可能,藍姍身邊霎時清靜了許多。
當然,還在堅持的也不是沒有,但都知道常規的手段無法打動她,所以尚在觀望之中,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但與此同時,藍姍也注意到,自己似乎被宿舍的人孤立了。
其實宿舍里一共就四個人,按理說也說不上孤立。但因為開學時聶雨欣的表現,跟其他三人格格不入,倒是讓她們三個迅速親近了起來。大學一年級的學生,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個宿舍集體行動,藍姍參加的那些交誼活動,大部分也是鞠彩推薦的,三人一起結伴前往。
所以一開始,藍姍本以為是因為自己總是獨自一人去圖書館,跟其他兩人的交流少了,所以就算其他兩人上課下課吃飯都不再等她,也不以為意。
但開班會這種事,身為宿舍長的鞠彩沒有告訴她,就說不通了。這兩年通訊行業迅猛發展,學校里大家都在用手機,藍姍為了聯系方便,也買了一只,絕不存在無法聯系的情況。
讓人意外的是,通知她這件事的人是聶雨欣。
聶雨欣雖然在宿舍里有床位,卻很少在這里住,應該是外面有房子。她那個富家小姐的排場,天然就將其他人隔離在外,加之個性驕矜,不愿也不會討好人,彼此間交流不多,雖然是一個宿舍,卻生疏得很。
藍姍秉承著不招惹麻煩的心態,也沒跟她說過幾句話。雖然班級里做了通訊簿,上面有所有同學的號碼,藍姍也都存了下來,但收到短信時,她還是有些驚訝。
她趕到時班會已經開始了。階梯教室很大,大部分人都三五成群地坐在后排,只有聶雨欣一個人孤零零坐在第一排。藍姍腳步一頓,就在聶雨欣身邊坐了下來,換來她驚訝的一瞥。
班會的內容,是系里要舉辦一場圣誕晚會,要求每個班出兩個表演節目。但學藝術的在這方面更大方,也更有天賦,所以班里一共報了八個節目,今天要從中選出最好的兩個,叫他們過來當觀眾和評委。
圣誕晚會的消息,藍姍也全然不知情。
而鞠彩卻報了個獨舞。
至此,藍姍終于隱約知道自己為何會被孤立了。
同學之中,只有鞠彩和陳可君知道她是苗族,舞跳得很好。雖然她們沒看過,但很顯然,她還是成了某些人的絆腳石。畢竟以藍姍的人氣,就算跳得不那么好,被選上的可能性也更大。何況,學過舞蹈的人姿態上就與普通人不同,看她的身段和肢體動作,便知道經過專業的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