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都是裝好箱的貨物,兩人擠在中間,其實并不怎么舒服。
倒不是她們不想坐副駕駛,只是那邊也堆滿了東西。聽司機的話音,應該是他自己帶的貨,比較貴重的電子產品之類,不好放在后車斗里,就把副駕駛占滿了。
陳悠然上車前先派了一包煙,中間吃飯也主動請了一次客,又說起自己在這邊的生意,以后還要再麻煩對方云云……全都按照藍姍事先寫好的劇本來。而司機的態度,也越來越客氣。
真假不論,但如果真的還有后續的合作,對他來說也不是壞事。
再加上大家又不坐在一起,也沒有太多談話的時間,于是彼此相安無事,一路回來。中間陳悠然跟司機商量了一下,沒有去省城,而是繞了一點路,把她們送到了雨市。
因為走高速不繞路,只用了十幾個小時。下車時陳悠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抖散了架,渾身酸痛得要命。卸完了貨,兩人簡單地沖洗了一下,就直接躺到床上裝死,連飯都顧不上吃,就直接睡了過去。
即使知道這還不是休息的時候,但也實在是扛不住了。
這一覺睡得很香,整整二十個小時,醒來時那種身體被消耗空了的感覺終于好了一點,懶洋洋的,不想動。
“但是好餓啊。”陳悠然說。
藍姍道,“背包里還有兩個面包。”
“不想吃面包。”陳悠然轉過頭去看她,“我想吃熱乎乎的,有湯的東西。”
出門在外,吃什么都要花錢,兩人基本上都是在路邊攤解決,沒有正經地吃過飯。現在回來了,陳悠然就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那起來吧。”藍姍說,“這里有爐子,你來燒火,我去買菜做飯。”
“不想動。”
“那我去外面端粉回來給你?”藍姍問。
陳悠然搖頭,終于艱難地撐著身體站了起來,“還是我去吧,你再歇會兒。”
“一起去吧。”藍姍也起來了,“得動一下,不然感覺身體要生銹了。而且我怕我等不到你端粉回來就餓死了。”
陳悠然笑了起來,兩人換了衣服,手拉手出門去吃粉。
切成條的米粉在熱水中燙軟撈出,加上一勺骨頭吊成的高湯再切上幾片薄薄的羊肉鋪在上面,就是一碗上好的清湯羊肉粉了。陳悠然不吃蔥花和香菜,否則還會點綴上這兩種佐料,為之增色。
本地人吃粉,會再加入一勺辣椒油和醬醋兩樣,滋味更加豐富,但藍姍卻更喜歡原汁原味的湯頭。所以陳悠然稀里嘩啦嗦粉的時候,她卻慢條斯理地喝著湯,喝完了,才去加其他調料,開始吃粉。
但是一碗熱乎乎的湯粉下肚,兩人都有種連毛孔都一并舒展開的感覺。
陳悠然吃完了一碗粉,坐在一邊等藍姍,一邊慢條斯理吃著粉館里提供香酥辣。將辣椒切斷,在熱油中炸得酥脆,再裹上花椒胡椒鹽等調味料拌勻,封入瓶中,又香又脆又辣,是下粉的好配菜,也可以當做零食。
從粉館里出來,陳悠然問藍姍,“咱們先回去搬家嗎?”
“我記得雨市師范學院應該是這兩天放假。”藍姍說,“趁著學生還沒走完,去學校里試試,出一點貨。”
拿回來的這批貨,都是面向年輕人的,在大學里必然會更好賣。而且學生們的購買力不容小覷,又時值放假,肯定愿意把手里剩下的生活費花出去。
雨市師院距離她們住的地方不遠,陳悠然本來想租一輛車,被藍姍攔住,她自己去找房東問了,在附近借了一輛板車,又從房東家拿了一根竹竿,買了一把衣架,就直接把貨運到雨市師院門口,擺了出來。
在這個年代,外貿服裝才剛剛在這座西南邊陲的小城市里興起,所以藍姍打出“外貿原單”的牌子,立刻就吸引了不少學生的注意,聽說是從廣州拿回來的貨,大城市里的大學生們都這么穿,更是十分意動。
因為在街邊擺攤,不方便試穿,所以陳悠然和藍姍自己當了模特,一個穿男裝一個穿女裝。
大概是衣服穿在藍姍身上的效果實在太好,而小姑娘們又更愿意在衣服上花錢,著實吸引了不少人過來圍觀。但陳悠然也沒想到,最后先賣出去的竟然是男裝。
不過一仔細觀察,她就發現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