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聽到這話,片刻的沉默后,沉聲暴喝道:“一個在柏城上不得臺面的女人,你居然想要娶她?你花天酒地,尋花問柳也就罷了,上一個秦雨夕你養著也就算了,現在秦雨夕消失了,你既然還想娶一個不入流的秘書,還是做過顧家那小子情人的破爛貨,堂堂柏城周氏的名聲,全被你這個敗家子給敗光了,我告訴你,有你老子在一天,我就不允許鐘意進周家這個家門,除非我死了。”
兩父子的每一次對話,都會以不歡而散而告終,可這一次,周無漾耐心的舉著手機,聽完了周燁華的嘮叨。
隨后,他不緊不慢的從唇縫里溢出幾個字說:“當初你不是也一樣,為了愛,娶了什么身份地位都沒有的人嗎?”
這個人,是周無漾的母親。
周燁華當即就怒了起來:“我說沒說過,沒事的時候不要提她?我要是不娶她,現在柏城的龍頭位置可不是顧家那小子來坐。”
周無漾坐在車里,他好看的干凈的眼睛,沒夾雜半點情緒,他一身黑色運動服融進沉沉月色中,猶如他的童年一樣,盡是一片灰暗之色。
他聲音不溫不熱,聽上去很淡:“我跟你不一樣,我不追求功名利祿,我只求一人聽我嘮叨,懂我思緒,陪我一日三餐,看我笑,看我哭,我愛她,她愛我,一起慢慢變老,看山河無恙,看春暖花開,看冬季飄雪,我想要的,是活生生的,真真切切能觸摸到的東西,而不是光華纏身,站在光里,什么也看不清且虛偽至極的身份。”
周燁華沉默好久后,緊跟著是更重更撕裂的暴躁嘶吼:“你身在這個位置,你不爭,難道你想被當初那些被你踩在腳底下的人反過來踩在腳底下嗎?”
周無漾笑了起來,淡淡的說:“那重要嗎?”
周燁華雷霆暴走,應該是摔了什么東西,刺耳的聲音噼里啪啦的傳來,片刻后,他狂吼著說:“周無漾,老子就你這么一個兒子,你不爭也得給我爭,你爭到了,坐到了柏城最頂端的位置了,那你要娶鐘意,好,我不攔著你。”
這話看似是退步,可在周無漾聽來,卻無比諷刺。
他靠在椅背上,始終淡淡的神色說:“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又會讓我往江城發展,往潼城發展,人的欲望無窮無盡,但我沒有,我只想跟喜歡的人一起過小日子,我今天打這個電話,只是想告訴你,你不用浪費精力去給我找聯姻對象了,除了鐘意,我誰也不娶。”
話落,他直接掐斷了連線。
周無漾覺得累,就靠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他想了很多,當初拿下姚太太家的項目,是為了和顧時宴爭個高低,也更想讓鐘意覺得他不比顧時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