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又十分耐心。
韓冰潔坐在奶奶旁邊,笑著看顧時宴說:“枕頭是剛剛做好的,我不想等,就急著過來了,下次一定先告訴你。”
顧時宴挪動凳子,坐得距離韓冰潔近了一些,他拿出手帕,替她擦拭著額角的細密汗珠。
由他擦著汗,韓冰潔露出自己的手遞給奶奶:“奶奶,你看,這是時晏送給我的戒指,好看嗎?”
奶奶笑得清脆:“好看,好看,你們啊,婚期在即,感情又這么好,奶奶心里啊,高興著嘞。”
韓冰潔也笑,很溫婉的姑娘。
一家人其樂融融,而鐘意到底只是一個外人。
鐘意低頭吃著魚,卻有些食不知味。
大概是心不在焉,奶奶叫她,她都沒有聽到。
直到顧時宴大喊她的名字:“鐘意!”
他一聲沉喝,重重砸進鐘意的心里。
鐘意慌張看他:“嗯?”
顧時宴沖她示意了一下奶奶的方向,她才明白,奶奶在叫她。
“怎么了?”奶奶問她!
鐘意鼻頭一澀,淚水就要滾出來:“沒什么,我只是想我的家人了。”
瘋魔一般的追求顧時宴后,她就失去了和家人的聯系。
可現在,她很想他們。
但即將去世的她,又沒有非要聯系他們不可的理由!
奶奶說:“你也可以把我們當家人啊,我們也是你的家人,是不是,冰潔?”
韓冰潔被問到,臉上的笑容不太自然:“是啊,鐘秘書。”
鐘意看著她,笑而不語。
偌久,顧時宴忽然打破僵局說:“鐘意,你可以下班了。”
鐘意站起身,微微欠身說:“奶奶,太太,顧總,我先回去了。”
奶奶想留客,被顧時宴制止了。
鐘意拎過自己的包,轉過身往外走。
可忽然,她又停下來。
思索一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樣,她扭過頭對韓冰潔說:“太太,我有話想跟你說。”
這話一出口,顧時宴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但他并沒有別的行為,只是緊繃著一張臉。
韓冰潔露出意外,不太確信的又確定了一遍:“鐘秘書,你確定是有話想跟我說嗎?”
鐘意重重點頭:“是,我確定。”
她好不容易做下的決定,就要趁著這個勁兒把它給做了。
不然等事后再顧首顧尾,那她可就什么都說不了了。
韓冰潔下意識的要起身,顧時宴卻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按在了座位上。
同時,顧時宴仰頭看鐘意,語氣森森寒涼:“鐘意,我說了,你可以下班了。”
字字明朗,又緊緊咬著。
鐘意多了解顧時宴,自然看出他字里行間的威懾。
是在提醒她,不要做不可挽回的事。
可這會兒的鐘意頭很鐵,她既然出手了,那就必須得做完。
不看顧時宴,鐘意看奶奶:“奶奶,我可以和太太說幾句話嗎?”
奶奶沒有異議:“當然可以了。”
鐘意又才看顧時宴,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顧總,奶奶同意的,你應該不會阻攔吧?”
顧時宴啞口,平靜的目光里,攜著無聲的洶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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