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浩瀚無垠的荒原鍍上了一層悲壯而溫暖的金暉。曾經被冀州怒海狂濤肆虐過的土地,在身后逐漸蜿蜒成一道模糊的、深褐色的地平線。風依舊帶著咸濕的海腥氣,但其中已夾雜了內陸特有的、干燥的塵土與頑強野草的氣息。
潘妮,這輛承載著希望與傷痕的移動堡壘,正發出低沉而穩定的轟鳴,碾過破碎的公路,堅定地向南而行。它的外殼上,深海的腐蝕痕跡與章魚巨腕勒出的恐怖凹痕依舊觸目驚心,許多地方只是進行了應急的焊接和補強,看上去斑駁而滄桑,如同一位剛從慘烈戰場上歸來的老兵,雖渾身浴血,甲胄殘破,但脊梁依舊挺直,目光依舊望向遠方。它的速度并不快,顯然,“深淵主宰”模塊的徹底損毀,以及主體結構遭受的重創,極大地影響了其性能,此刻它更像是在依靠著某種不屈的意志和修復后的基礎動力系統,進行著一場漫長的遷徙。
車頂之上,一道颯爽的身影迎風而立。唐玥一身裁剪合體的作戰服,勾勒出挺拔矯健的身姿,黑發被呼嘯而過的風吹得肆意飛揚,露出一張線條分明、英氣勃勃的臉龐。她的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的曠野,手中那柄閃爍著青芒的長劍并未歸鞘,而是隨意地拄在身側,劍身偶爾發出細微的嗡鳴,與風共鳴。她不再是那個需要獨自支撐整個冀州海岸線的指揮官,而是成為了這個團隊最鋒利的前哨,最警惕的守護之劍。她的加入,不僅僅是戰力的補充,更是一種氣質的融合,為這個主要以遠程、輔助、控制見長的團隊,注入了一股純粹而強大的近戰鋒芒。
車內,氣氛則顯得凝重而靜謐。
核心區的加強維生艙內,慕容雪平靜地躺著,面容蒼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弱的陰影,仿佛一個易碎的瓷娃娃。特制的淡綠色溫養液緩緩流動,維系著她那縷微弱如風中殘燭的生命之火。她曾經的靈動、她的睿智、她那與周沐風心意相通的默契,如今都沉寂在這片永恒的寧靜之下,只有旁邊儀器上穩定跳動的微弱光點,證明著靈魂獻祭后,奇跡般的生命留存。
不遠處的另一個維生艙中,朱莉娜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她緊閉雙眼,眉宇間似乎還凝結著耗盡心力分析毒素、釋放凈化劑時的那份極致專注與疲憊。原本妖嬈嫵媚的臉龐此刻只剩下深深的虛弱,sss級病毒異能的強大反噬,讓她陷入了比慕容雪更深層次的昏迷,生命體征如同游絲,全靠這特制的溶液吊著一線生機。
周沐風靜靜地站在兩個維生艙之間,目光深邃,依次掠過慕容雪和朱莉娜的臉龐。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腦海中,深海中那場與八級章魚王的慘烈對決,慕容雪靈魂之力如煙花般絢爛燃燒的畫面,朱莉娜最后時刻咬牙支撐、力竭倒下的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現。心痛、愧疚、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決心,在他心中交織、翻涌。
“雪兒,莉娜姐……”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我一定會找到讓你們蘇醒的方法。兗州,無論有什么,我都要拿到。”
他轉身,離開了核心區,步伐沉穩地走向駕駛室兼指揮中心。
駕駛室內,氣氛相對活躍一些。蘇清月操控著潘妮的駕駛系統,雖然大部分高級功能暫時無法使用,但基礎的導航和行駛還算穩定。她偶爾會通過后視鏡看一眼后方核心區的方向,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但很快又化為堅定。蘇清瑤則坐在副駕駛座上,指尖跳躍著一簇幽藍色的火苗,那火苗靈動而溫順,映照著她嬌艷卻帶著一絲沉靜的面容。經歷了冀州血戰,她的火焰似乎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沈婉清和歐陽明月坐在側方的休息區,低聲交流著光系與金屬系異能的一些運用技巧,光芒與金屬的微光在她們之間偶爾閃爍。夏晚星則在一個角落,身前懸浮著幾塊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奇異材料,她正嘗試著對其進行初步的梳理和重構,為未來修復潘妮或者制作新的空間裝備做準備。楚嫣然則在一旁整理著她的中藥柜,濃郁的藥香彌漫開來,帶來一種令人安心的寧靜感,她時不時會查看一下兩位昏迷同伴的維生數據,眉頭微蹙,思考著能否用中西醫結合的方式進一步穩定她們的狀態。
周沐風的到來讓眾女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沐風。”
“沐風哥。”
稱呼各異,但關切之情相同。
“我們離開冀州范圍了。”周沐風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按照潘妮目前的速度和規劃路線,預計需要十五天左右才能抵達兗州邊界。這段時間,是我們的休整期,也是最后的提升期。”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清瑤,你的幽藍火剛穩固在lv6,需要進-->>一步熟悉其特性,嘗試開發更大范圍的攻擊或者更精妙的控火技巧。”
“明白,沐風哥!”蘇清瑤用力點頭,指尖的幽藍火苗猛地竄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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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你的金屬掌控在lv5初期,潛力巨大。嘗試不僅僅是塑形和防御,思考如何賦予金屬‘活性’,或者進行微觀層面的結構改變。”
歐陽明月眼神一亮,鄭重點頭:“我會努力的。”
“晚星,空間感知是我們的眼睛。除了警戒,嘗試擴大感知范圍,或者嘗試進行短距離、無生命物體的空間標記和召回練習。”
“好的,沐風。”夏晚星輕輕頷首,身前的空間材料微微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