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朱莉娜調整好通訊器,找到了一個仍在活躍的、似乎是用于對外廣播和接收信息的頻率。她用清晰、冷靜、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發送了信息:“這里是獨立移動生存基地‘潘妮’,收到貴方散逸信號,前來進行接觸。我們擁有一定的醫療支援能力與戰斗力量,請求進入貴基地進行必要休整與情報交換。重復,我們請求入內接觸,并愿意在合理范圍內提供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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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發出后,下方“海龍堡”基地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騷動。可以看到圍墻上的士兵、工作人員,甚至是下方難民營中一些較為警覺的幸存者,都紛紛抬起頭,目光聚焦在懸浮于半空、流線型車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潘妮身上。指指點點的動作,交頭接耳的議論,以及更多匯聚而來的、混雜著好奇、警惕、懷疑以及……一絲微弱期盼的目光,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短暫的等待后,一個略顯緊張、但強作鎮定的男性聲音在一個加密等級稍高的軍事頻道中回應,語氣帶著明顯的審視:“‘潘妮’移動基地?重復你們的身份!你們從哪個州來?如何證明你們的……善意?以及,你們所謂的‘協助’具體指什么?”一連串的問題,透露出對方的高度警惕與不信任。
周沐風示意朱莉娜,自己接過了話頭。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出,沉穩、有力,帶著一種歷經生死磨礪后沉淀下來的自信與不容置疑的氣場,仿佛能穿透電波的干擾,直接敲擊在傾聽者的心上:“我們來自雍州,沿途穿越青、徐、揚、荊、豫、梁各州,見證過末日下的種種。至于證明……”他略微停頓,語氣轉冷,“我們剛剛在東南方向,坐標約東經xxx,北緯xxx海域,擊退了三艘隸屬于永生教團的‘黑梭’級高速突擊艦,并摧毀了一個他們試圖開啟的、用于投送兵力的不穩定空間裂隙。如果這還不夠,我們可以現場演示,清理貴基地外圍五公里范圍內所有可視的海獸威脅。這個證明,夠不夠分量?”
這番話蘊含的信息量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間在通訊另一端激起了巨大的波瀾。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這期間,甚至可以隱約聽到對面傳來壓低聲音的激烈爭論和不可置信的低呼。最終,那個男聲再次響起,語氣中之前的警惕未消,但卻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與……一絲絕境中看到非常規力量時本能產生的、微弱的希望:“……你們……請稍等!此事重大,我必須立刻向基地最高指揮官匯報!請保持當前位置,不要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舉動!”
幾分鐘的煎熬等待后,基地那沉重無比、布滿修補痕跡和撞擊凹痕的金屬閘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隨時會散架的嘎吱摩擦聲中,被數臺大型絞盤艱難地緩緩向上拉起,僅僅露出了一道僅容一輛重型卡車勉強通過的、如同怪獸齒縫般的狹窄縫隙。同時,先前那個男聲在頻道里指示,語氣嚴肅了許多:“‘潘妮’,你們已獲得臨時準入許可。請嚴格跟隨地面引導信號,在第三號廢棄堆場指定區域降落。再次警告!請務必嚴格遵守我方引導,任何偏離預定航線、開啟武器系統或未經授權的探測行為,都將被視為最嚴重的敵對行動,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發動攻擊!”
潘妮依,緩緩降低高度,調整姿態,在下方無數道復雜目光的聚焦下——有士兵槍口下意識的微抬,有難民眼中驟然亮起又迅速黯淡的光芒,有工作人員難以掩飾的好奇——如同一個來自異世界的訪客,平穩而謹慎地飛入了“海龍堡”那充滿破敗與掙扎氣息的內部。
內部的景象,比之外圍的防御工事和閘門前的難民潮,并未好上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令人窒息。原本寬闊的碼頭區、集裝箱堆場和貨物平臺,此刻已被密密麻麻、如同雨后蘑菇般叢生的簡陋帳篷和窩棚所徹底占據,形成了巨大而混亂的難民營。污水在帳篷間的泥地上肆意橫流,匯聚成一個個小水洼,反射著灰暗的天空。各種生活垃圾、廢棄雜物乃至人類的排泄物隨處可見,空氣中混雜著更濃重的體味、劣質消毒水味、傷口腐爛的腥臭味以及食物變質發酵的酸餿氣息,令人聞之欲嘔。大多數幸存者蜷縮在自家的“領地”內,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或是麻木地盯著地面,只有少數瘦骨嶙峋的孩子還在廢墟和帳篷間不知疲倦地奔跑追逐,給這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土地帶來一絲虛假而令人心酸的“活力”。一些穿著印有模糊紅十字或類似醫療標志、但自身衣物也早已臟破不堪的人員,面色疲憊地穿梭在帳篷之間,進行著杯水車薪的有限救治,他們的藥箱往往空空如也,只能進行最簡單的清創和包扎。
潘妮嚴格按照地面發出的閃爍光信號指引,降落在了一處相對空曠、地面畫著模糊白色標記的區域內,這里原本可能是一個中型集裝箱堆場。車輛甫一停穩,周圍立刻有數十名荷槍實彈、穿著混雜了舊式軍服、自制護甲、臉上帶著風霜與戾氣的士兵迅速圍了上來,組成一個松散的警戒圈,槍口雖然未直接指向潘妮,但那緊繃的肌肉和警惕的眼神,無不表明他們處于高度戒備狀態。
周沐風帶著朱莉娜和楚嫣然走下潘妮的舷梯(沈婉清身體仍虛弱,需要靜養,留在艙內由潘妮照顧)。他目光沉穩地掃過周圍破敗的環境,掠過那些士兵緊張而又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敬畏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從一群士兵中快步走出的一名中年軍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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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軍官約莫四十多歲,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身磨損嚴重、洗得發白的舊式夏國海軍軍官制服,肩章模糊,但依舊能看出其曾經的級別不低。他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劃至下頜的猙獰疤痕,讓他本就剛毅的面容更添幾分兇悍。然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雙眼睛,盡管布滿了血絲,透著深深的疲憊,但眼底深處卻依舊燃燒著如同磐石般堅韌不屈的意志。他的步伐穩健,走到周沐風面前約三步遠處站定,目光如鷹隼般在周沐風、朱莉娜以及氣質獨特的楚嫣然身上迅速掃過,尤其在楚嫣然那自然散發出的、與周圍絕望環境格格不入的溫潤生命氣息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狀態。
“歡迎來到海龍堡,我是基地現任防衛指揮官,趙擎。”中年軍官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長期嘶吼指揮留下的痕跡,他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的意圖,“你們在通訊里說……你們擊退了永生教團的‘黑梭’戰艦,還破壞了他們開啟的傳送門?”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周沐風,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與求證,這件事太過驚人,由不得他不反復確認。
“是的,趙指揮官。”周沐風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同樣沒有興趣詳細描述戰斗過程,直接切入他們此行的核心目標,“我們正在尋找一個代號為‘朔風’的特殊部隊單位,以及一位名叫唐玥的sss級風系異能者。根據我們最后接收到的、來自她本人的斷續求救信號顯示,他們應該就在冀州沿海,尤其是你們這片區域活動。不知貴方是否有他們的消息?”
當“朔風”和“唐玥”這兩個名字從周沐風口中說出時,趙擎指揮官那剛毅如同巖石的臉上,神色瞬間發生了劇變!那是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混合體——有驟聞熟悉名字的震驚,有無法掩飾的深切悲痛,有對往昔慘烈回憶被勾起的痛苦,甚至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動作牽動了他臉上的傷疤,使得那道疤痕顯得更加猙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仿佛要將某種翻涌的情緒強行壓下,沉默了好幾秒,才用一種帶著沉重回響的、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聲音說道:
“你們……來晚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周沐風,仿佛看向了遙遠的海平面,那里雷暴依舊肆虐。
“‘朔風’主力部隊,在三天前……為了掩護最后一批從‘斷刃海峽’撤出的五千名難民……他們主動斷后,吸引了超過十萬頭海獸和至少三頭領主級怪物的追擊……”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英雄末路的悲涼與無奈。
“……全軍覆沒了。”
“唐玥上校……她,下落不明,大概率……殉國了。”
這個消息,如同九天驚雷,帶著冰冷的絕望,狠狠劈落在周沐風、朱莉娜和楚嫣然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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