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家醫館內,歐陽明月等人憑借楚嫣然生命能量的戰略支援,堪堪擊退永生教團第二波兇猛攻勢,贏得短暫喘息之機的同時。棲霞鎮外西側,那片被古老傳說與死亡陰影共同籠罩的“古祭壇遺跡”所在荒蕪山坳,卻沉浸在一片遠比醫館戰場更加深沉、更加詭異的死寂之中。
周沐風與夏晚星,如同兩道剝離了實體、僅存意志的幽影,在嶙峋怪石投下的扭曲陰影與枯死古木張牙舞爪的枝干間,以一種超越常理的方式移動著。他們的腳步落在覆蓋著滑膩苔蘚的碎石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們的呼吸與心跳,仿佛與這片死地的節奏同化,微弱得近乎消失。
與醫館方向隱約傳來的、混雜著嘶吼與能量爆鳴的喧囂不同,這里的聲音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了。空氣不再是流動的氣體,而更像是一潭粘稠、冰冷、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黑色泥沼。每吸入一口,都仿佛能將肺葉凍結,更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股無孔不入、試圖鉆入骨髓與靈魂深處的陰寒邪氣。一種若有若無、如同千萬冤魂在耳邊用指甲刮擦著意識壁壘的細碎呢喃與低語,持續不斷地彌漫在空氣中,它們并非具體的語,卻飽含著絕望、怨恨、瘋狂與最惡毒的引誘,試圖瓦解闖入者的理智,拖入永恒的沉淪。
周沐風體內,夜影龍葵的5階潛行之力被催發到了他目前所能掌控的極致。這不僅讓他與夏晚星的身影完美地融入了每一處陰影的懷抱,更是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層微弱的、扭曲光線與能量感知的力場,使得即便有感知敏銳的敵人視線掃過,也只會將其誤認為是一團搖曳的暗影或是視覺的殘留。同時,槲寄冰仙子那源自冰雪本源的純凈寒意,被他小心翼翼地約束在體表寸許范圍內,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寒冰護甲,并非為了攻擊,而是用以對抗、凈化那試圖滲透進來的陰冷邪惡氣息,保持自身靈臺的清明與能量的純凈。
而夏晚星的行動方式則更加玄奧難測。她并未依賴于視覺上的隱形,而是動用了其達到lv6的、堪稱出神入化的空間異能。她并非行走在現實的土地上,而是巧妙地利用空間結構的細微褶皺與斷層,讓她與周沐風短暫地、間歇性地處于現實空間與亞空間之間的“夾層”之中。在這種狀態下,他們如同現實世界的“倒影”或“回聲”,除非對手對空間規則的領悟達到與她相近甚至更高的層次,否則任何基于現實世界的物理感知、能量探測乃至精神掃描,都極難發現他們的確切存在。兩人便以這種超越常規的方式,在這片被邪惡力量徹底浸染的土地上,進行著步步驚心的潛行。
“這里的空間結構……非常不穩定,而且充滿了人為扭曲的痕跡。”夏晚星空靈而冷靜的聲音,并非通過空氣振動傳播,而是利用她對空間規則的精妙掌控,直接將意念化為細微的空間振動,精準地傳遞到周沐風的腦海深處,確保絕不會被外界偵測。“能量的流向看似混亂無序,如同被攪渾的污水,但若以空間維度去觀察,就會發現所有的混亂都像是被無形的堤壩約束著,最終百川歸海般,指向同一個終點——就在前方那片殘破得只剩下輪廓的古代石制建筑群的最深處。而且……沐風,我有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仿佛我們并非在探索一片死地,而是……正在踏入某個龐大生物的體內,這片區域本身,似乎就存在著一個微弱卻充滿惡意的‘集體意識’,它在沉睡,但它的‘感官’遍布每一個角落。”
周沐風面色凝重,微微頷首以示明白。他自身的感知,在系統賦予的多維度視角下,同樣捕捉到了令人心驚的景象。在他的“視野”中,空氣中不再空無一物,而是流淌著無數色彩各異、代表著不同屬性與情緒的能量細流。代表死亡與衰朽的漆黑色、飽含痛苦與怨恨的暗紅色、象征混亂與瘋狂的污紫色……這些令人作嘔的負面能量流,正從棲霞鎮的方向,從更遠處廣袤的土地上,被一種蠻橫而邪惡的力量強行抽取、拘束而來,如同被驅趕的羊群,哀嚎著匯入這片山坳。更讓他警惕的是,一種更加隱晦、帶著明確空間秩序波動的銀灰色能量,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纏繞在這些負面能量流之上,并非混雜,而是在進行著某種精密的“引導”與“約束”,確保這些狂暴的能量能夠按照既定的路線,精準地流向最終的目的地。
“是永生教團無疑。他們不僅在此地匯聚海量的負面能量,還動用了高明的空間手段進行精確制導……這絕非普通的儀式,他們所圖必然極大,目標很可能超出這個遺跡本身。”周沐風心中念頭急轉,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遠超預期。他必須獲得更精確的情報。他嘗試凝聚精神力,通過那冥冥中與潘妮智能房車以及車內沉睡之人建立的深刻鏈接,發出呼喚。“雪兒……能聽到我的聲音嗎?我們現在位于遺跡深處,需要你的力量,對前方核心區域進行一次深度精神掃描,為我們揭示那里的能量節點分布、結界弱點以及所有生命反應的詳細位置和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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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仿佛時間凝固般的沉默之后,一個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保持著驚人冷靜與清晰邏輯的女聲,如同穿透了無盡虛空,在他和夏晚星的腦海中同時響起,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虛弱,仿佛每一個字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力:“沐風……晚星……我……感知到你們了。前方……你們三點鐘方向,直線距離……約八百米至一千米……那片區域……能量反應……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極度集中且……狂暴。外圍……籠罩著多層……復合結界,有強烈的……空間遮蔽效應和……針對性的精神干擾力場……非常……棘手。生命反應……數量眾多……但氣息……大多混亂、駁雜……且正在不斷……衰弱,像是……被圈養、被抽取生命力的……傀儡。核心區域……我能模糊感應到……數個異常強大的……獨立能量源,能量層級……至少達到五階巔峰……其中一個……散發著……厚重、穩固的……土石氣息,與之前……醫館地底感知到的……同源;另一個……精神力量……陰冷、粘稠……充滿扭曲的誘惑力……是……精神蠱惑的源頭。還有……小心……”
是慕容雪!她依舊身處潘妮那充滿營養液與精密儀器的醫療艙中,處于深度的休眠恢復期,身體遠未達到可以行動的狀態。然而,憑借其那堪稱世間絕頂的sss級精神異能的深厚底蘊,以及她與周沐風之間那經由無數次生死與共、靈魂交融所鑄就的、超越尋常的深刻精神聯系,她硬是頂著自身恢復進程可能被打斷、甚至靈魂受損的巨大風險,強行從沉眠中分出了一縷高度凝練的意識,跨越了空間的阻隔,為他們提供了這至關重要、足以決定生死的遠程偵察支持!
“雪兒!情報已足夠!立刻切斷連接,回歸靜養!這是命令!”周沐風心中一痛,如同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慕容雪傳遞信息時,那縷精神意識的搖曳與不堪重負,仿佛隨時都會斷裂消散。他幾乎是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在心中急切地命令道。
“……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們……回來。”慕容雪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擔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如同最終飄散的輕煙,緩緩從他們的腦海中消退,那強行建立的精神鏈接也隨之閉合。
得到了慕容雪以巨大代價換來的關鍵情報,周沐風與夏晚星再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意。無需多,兩人默契地將潛行狀態提升至最高級別,如同兩道真正的幽靈,沿著慕容雪指示的方位,更加謹慎、更加緩慢地向著那片象征著最終危險與秘密的核心區域潛行而去。
隨著他們的深入,周圍的景象越發變得光怪陸離,挑戰著人類想象力的極限。腳下原本荒蕪的土地,開始被一種用暗紅色、仿佛是由凝固的鮮血混合了某種未知礦物研磨而成的粘稠顏料,刻畫上的巨大而繁復的詭異符文所覆蓋。這些符文并非死物,它們連接成一張覆蓋了整片山坳的、搏動著的活體網絡,如同邪惡的血脈般微微起伏,持續不斷地從虛空中、從地面上、甚至從那些巡邏的低階教徒身上,貪婪地汲取著絲絲縷縷的負面能量與生命氣息。那些眼神徹底空洞、動作僵硬如同提線木偶的低階教徒,面無表情地在這些符文網絡間按照固定的路線麻木地行走著,他們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自身的生命力正在被腳下這邪惡的圖案悄無聲息地抽離,如同涓涓細流,匯入那龐大的、污穢的能量循環體系之中,成為滋養最終恐怖的一份養料。
周沐風與夏晚星屏息凝神,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無形的微風,巧妙地繞過這些已然失去自我的低級守衛,借助著巨大殘垣斷壁投下的深邃陰影和地面自然的起伏作為掩護,終于有驚無險地抵達了一片相對-->>開闊、由無數塊巨大的、表面粗糙黝黑的不知名巖石壘砌而成的環形廣場邊緣。僅僅是站在廣場邊緣,那股撲面而來的、混合了極致邪惡、混亂與某種古老蒼涼氣息的能量威壓,就足以讓尋常的四階覺醒者心神失守。
廣場的中央,是一座明顯經過了精心修繕和大幅度改造的、風格古樸而猙獰的梯形祭壇。祭壇通體由同樣的黑色巨石砌成,表面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卻依舊能感受到其兇戾之意的遠古祭祀圖案。而祭壇的最頂端,并非供奉著任何神像或牌位,而是懸浮著一顆約莫人頭大小、正在緩緩自轉的、散發著不祥黑紅色光芒的多棱面晶體!這顆晶體仿佛是整個遺跡邪惡能量的心臟,每一次旋轉,都引得周圍空間微微扭曲,將匯聚而來的海量負面能量進一步提純、壓縮,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波動——這,正是慕容雪感知到的、也是周沐風推測的,整個龐大能量匯聚與轉化法陣的核心樞紐!
然而,讓周沐風和夏晚星感到脊背發寒的,并不僅僅是這顆核心晶體本身,以及祭壇周圍那上百名氣息明顯彪悍、眼神狂熱中帶著麻木、實力普遍在三階到四階之間的中高階教徒守衛。更讓他們心神劇震的,是矗立在祭壇下方、如同三尊守護惡神的、散發著令人窒息般強大壓迫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