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明月沒有出聲，但她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如同出鞘的利劍。全身的肌肉微微繃緊，處于一種最佳的發力狀態，sss級金屬掌控能力在體內蓄勢待發，觀測站內所有金屬構件都在她的感知籠罩之下，隨時準備在觀測窗意外破裂或者有實體威脅從裂縫中沖出時，構筑起最強最快的金屬防線。她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著裂縫的每一個細微變化，大腦如同最高效的戰術計算機，飛速記錄著能量爆發的模式、可能的攻擊前兆、以及裂縫本身表現出的任何“習性”，所有這些細節都將被納入她未來針對此類目標的戰術庫中。
周沐風自身的感覺則更為復雜和立體。他的植物卡牌系統對能量環境的感知遠超常人，達到了近乎“法則層面”的敏銳。此刻，他不僅能“看”到那裂縫，更能清晰地“聽”到它——那裂縫如同一個巨大而無序的噪音源，持續不斷地散發著擾亂周邊空間穩定性的、刺耳的“空間雜音”。體內裝載的八種五階植物能力，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微弱的共鳴或排斥反應：槲寄冰仙子的極寒能量似乎對裂縫散發的某種特定頻段的冰冷波動有些排斥，顯得有些躁動不安；火焰花女王的爆炎能量則像是被挑釁了一般，顯得異常活躍，躍躍欲試；而夜影龍葵的暗影之力，反而流露出一種近乎“親近”和“渴望”的意向，仿佛那裂縫深處彌漫的純粹黑暗與暗影維度存在著某種尚未可知的深層聯系；甚至連棱鏡草那追求極致秩序和蓄力一擊的特性，都對這種混亂表現出本能的厭惡。這種種反應，讓他心中警鈴大作，這些空間裂縫，絕不僅僅是宇宙背景輻射或者單純的空間結構破損那么簡單，其背后牽扯到的規則層面，可能遠超目前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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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到一次強度達到閾值的高能滲出事件！注意觀察隔離區東側！”夏晚星緊盯著屏幕上某個陡然飆升的曲線，語氣急促地提醒道。
眾人的目光立刻聚焦過去。只見那蠕動的裂縫中心區域，一點極其耀眼的、仿佛強行糅合了數十種混亂、沖突色彩的詭異光團，掙扎著、扭曲著被裂縫“吐”了出來。這個光團如同一個不斷變換形狀、極不穩定的畸形泡泡，慢悠悠地、仿佛不受重力影響般飄向主世界空間。但它內部蘊含的能量沖突實在太劇烈了，在剛剛離開裂縫邊緣不足十米的地方，這個被稱為“虛空膿皰”的能量體就猛地向內坍縮，體積瞬間縮小了數倍，顏色變得刺眼無比，隨即轟然爆發——并非巨響，而是一圈無聲無息、卻肉眼可見的、扭曲了光線的能量漣漪，呈球形急速擴散開來，最終連同光團本身一起徹底湮滅，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片短暫存在的、視覺上如同透過毛玻璃觀看般的空間扭曲區域，過了好幾秒鐘才緩緩平復。
“這種高能滲出體，我們稱之為‘虛空膿皰’，”夏晚星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調出了剛才事件的數據回放和分析圖，“其內部能量結構極其混亂且自相矛盾，極不穩定，一旦失控baozha，根據模型計算，其核心威力足以媲美五階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而且最麻煩的是，它會附帶強烈的空間撕裂效果和持續性的能量污染，常規防御手段很難完全抵擋。”
就在眾人消化著這驚人信息時，一次較小但頻率更快的脈動之后，一小塊約指甲蓋大小、形狀極不規則、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暗銀色、表面天然形成了無數類似集成電路板般復雜而精密紋路的奇異碎片，從裂縫邊緣某處脫落，翻滾著、閃爍著微弱的內部光澤，劃出一道短暫的軌跡，“叮”的一聲脆響，墜落在下方隔離區的特種材料地面上——它居然沒有像之前絕大多數碎片那樣立刻分解消失！
“是‘虛空結晶’！看這色澤和能量殘留反應，純度似乎相當高！”夏晚星眼中閃過一絲看到研究樣本的亮光，但隨即又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和嘲諷，“可惜，體積太小了，蘊含的總能量有限，而且收集它需要穿過極其不穩定的裂縫影響區，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深淵商會那幫瘋子，就是靠著驅使大量活人，用命去堆，去賭那極低的概率，才能偶爾從一些更活躍、更危險的裂縫邊緣，撿到一些稍大塊的結晶。每一塊結晶背后，都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無辜者的鮮血。”
周沐風凝視著那塊在隔離區內靜靜躺著、散發著誘人卻又危險氣息的暗銀色碎片，眉頭緊緊鎖住，形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他終于無比直觀、無比深刻地理解了深淵商會為何會如此喪心病狂、不計代價。這塊小小的碎片內部，他通過系統感知到了一種高度壓縮的、異常純凈卻又與主世界現有物理法則處處顯得格格不入的奇異能量，其能量密度高得驚人，并且似乎蘊含著某種獨特的“信息”或者“規則片段”。這確實是足以讓任何勢力、尤其是那些追求極致力量和解開宇宙奧秘的研究者為之瘋狂的寶藏。
“這些裂縫……它們究竟連接著什么地方？或者說，是什么‘東西’？”周沐風沉聲問道，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不斷蠕動、仿佛擁有生命的黑暗裂縫，聲音在寂靜的觀測站內回蕩，“僅僅是能量的泄露、精神的污染和偶爾掉落的結晶，就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特性和顯而易見的危險。裂縫的另一端，到底是什么樣的景象？”
夏晚星聞，雙手在控制臺上快速操作了幾下，調出了一幅更加復雜、更加宏觀的全息星圖。星圖背景是模擬的梁州及周邊空間結構，其中點綴著數十個高亮的紅點，代表著已探測到的活躍裂縫，k-7正在其中。無數細密的、代表能量流向和數據關聯的線條在這些紅點之間交織，構成了一張龐大而混亂的網絡。“根據我多年來持續不斷的觀測、數據交叉比對以及基于空間拓撲學的大膽推演，”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深入未知領域后的敬畏與寒意，“這些裂縫，有超過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并非連接著某個單一的、穩定的、如同我們世界般的異世界或平行宇宙。它們更像是在我們這個宇宙泡與周邊其他維度、其他性質迥異的空間泡、甚至是某些時間線碎片之間，被某種巨大的力量隨機撕開的不穩定通道和短暫的交匯點。通道的另一端，可能是純粹的能量荒漠，可能是物質的墳場或規則的廢墟，也可能……是某種我們目前無法理解、其存在形式本身就充滿敵意的生命體的巢穴或獵場。”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定格在周沐風臉上，“商會那種野蠻、粗暴、毫不節制的采集和能量擾動方式，就像是在一片黑暗的、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里，不僅大聲喧嘩、點燃篝火，還胡亂開槍掃射。他們根本不在乎，或者說選擇性忽視了一個問題：天知道他們的行為，最終會從森林深處……驚醒或者引來什么……”
觀測站內陷入了一片長時間的、沉重的沉默。只有各種儀器運行時發出的低沉嗡鳴聲、能量流動的嘶嘶聲，以及窗外那空間裂縫無聲卻無比霸道地宣告自身存在的、持續不斷的脈動，共同構成了一曲令人心悸的背景音。親眼所見，親身體驗，那詭異蠕動的黑暗、混亂的精神沖擊、危險的異種能量、以及那蘊含著巨大誘惑與風險的虛空結晶……這一切，遠比任何書面報告、任何口頭描述都來得更加直接、更加震撼靈魂。空間裂縫所代表的詭異、莫測的危險性與那隱藏在危險背后的、足以顛覆認知的潛在價值，如同一個巨大無比、充滿了致命誘惑的黑暗謎團，沉甸甸地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帶來了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緊迫感。
這一次的近距離、多角度的深入觀察，不僅讓他們對敵人——深淵商會的瘋狂動機和巨大體量有了更為具象和深刻的理解，更如同一聲洪鐘大呂，讓他們清醒無比地認識到，他們以及這個世界未來真正需要面對的，可能遠遠不止是人類內部的貪婪、殘酷與權力傾軋，還有來自那未知維度彼岸的、更加古老、更加莫測、或許完全無法以常理度量的……巨大威脅。命運的齒輪，似乎正伴隨著裂縫那不祥的脈動，向著更加深邃的黑暗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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