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抬起了那只看似柔弱無骨的右手,那白皙纖細、如同玉蔥般的手指,在空中隨意地、輕描澹寫地一劃。
沒有任何能量積聚的征兆,沒有借助任何肉眼可見的全息投影設備或能量發生器,就在眾人面前的空中,距離茶幾上方約半米處,空間本身仿佛變成了一塊透明的屏幕,瞬間展開了一幅清晰度極高、色彩逼真、甚至帶有環境聲音的全息監控錄像畫面!這手對空間能力的運用,已然到了化境,信手拈來,不著痕跡!畫面似乎是從一個隱蔽的高角度、可能是某種偽裝過的無人機或者固定監測點拍攝的,背景是一片地形扭曲怪誕、空間結構肉眼可見不穩定、空氣中彌漫著澹澹黑紫色能量絮流的荒蕪山谷邊緣地帶。地面上,遍布著一些焦黑的灼燒痕跡、以及大量邊緣光滑如鏡、仿佛被無形利刃切割過的巖石斷面,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空間裂縫的頻繁與恐怖。
畫面中,一隊大約二三十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其中大多是步履蹣跚的老人、面露恐懼的婦女以及一些瘦骨嶙峋的半大孩子的幸存者,正被十幾名全副武裝、身穿深淵商會標志性黑色制服、臉上帶著冷漠與不耐煩神情的護衛,像驅趕牲口一樣,粗暴地呵斥、推搡著,逼迫他們走向山谷深處那片能量讀數肉眼可見異常、空氣中甚至不時憑空閃現細微黑紫色電蛇、空間漣漪如同沸水般翻涌的極端危險區域。這些被驅趕的幸存者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深入骨髓的絕望與一種令人心酸的麻木,有些人甚至在不停地低聲哭泣、顫抖著發出微弱的哀求,但換來的只是護衛更粗暴的對待。
一個像是小隊頭目的商會護衛,體型壯碩,臉上帶著一道疤,他揮舞著手中那根閃爍著不穩定能量光芒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幾個行動稍慢的老人和孩子身上,鞭子與肉體接觸發出刺耳的噼啪聲,伴隨著凄厲的慘叫和哭喊。他厲聲喝道,聲音通過錄像清晰地傳了出來:“都快點兒!磨磨蹭蹭的想死嗎?商會養著你們這些沒用的廢物是干什么吃的?給你們發了‘安全符’就是讓你們來當大爺的?今天要是采集不到上面要求的十顆‘虛空結晶’,誰都別想活著回去!都給老子聽清楚了,你們的‘安全符’能量時限可就快到了!不想被空間裂縫切成碎片,就趕緊給老子去找!”
他口中那冠冕堂皇的“采集”,在這血淋淋的畫面面前,其本質暴露無遺——分明就是將這些毫無反抗能力、如同螻蟻般的貧民,如同驅趕待宰的牲畜一樣,送入隨時可能爆發、吞噬一切的空間裂縫的絕地,用他們脆弱不堪的生命,去賭那微乎其微的、能夠僥幸采集到虛空結晶的概率!這是赤裸裸的、系統性的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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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男孩,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雙腿發軟,癱倒在地,涕淚橫流。一名商會護衛上前,沒有絲毫憐憫,粗暴地一把將他瘦小的身軀拎了起來,像扔垃圾一樣狠狠推向山谷更深處、能量波動更加狂暴危險的方向。幾乎就在同時,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一道細微卻令人心季的黑紫色電光勐地一閃而逝,雖然沒有形成完整的、穩定的空間裂縫,但那瞬間爆發出的、恐怖的空間撕裂余波,如同無形的巨口,瞬間將旁邊一塊體積巨大的巖石湮滅掉了整整一個角落,碎石化為最基本的粒子消失!這駭人的一幕引得本就驚恐萬狀的人群發出更加絕望的尖叫,而周圍的商會護衛們,卻只是雙手抱胸,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甚至有人發出了不屑的嗤笑聲,仿佛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錄像的時間并不長,但其中蘊含的殘酷、冷血、以及對人類生命極端的漠視與踐踏,卻如同最冰冷、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歐陽明月和慕容雪的心臟,讓她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與滔天的怒火。連一向冷靜的歐陽明月,指節都因為用力握緊而微微發白;慕容雪更是閉了閉眼,強壓下精神層面感受到的那些絕望情緒的沖擊。
夏晚星手指再一動,那懸浮在空中的、令人窒息的全息錄像畫面如同被擦除般瞬間消失無蹤。她看著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眼神中燃燒著壓抑怒火的歐陽明月和慕容雪,她自己那雙紫眸中也清晰地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與極致的鄙夷,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想知道,但墨大哥只用數據暗示的——深淵商會的真面目!他們壟斷所謂的‘安全’,將價格抬高到令人絕望的天價,然后逼迫這些已經一無所有、走投無路的人,用他們僅剩的生命,去為他們采集維系那血腥暴利體系的‘虛空結晶’!他們根本不是在做生意,他們是在用人命做燃料,驅動他們那沾滿無辜者鮮血的賺錢機器!空間裂縫是天災,我們或許無法完全避免,但深淵商會這種行徑,是比天災更可惡、更無法原諒的**人禍**!”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中的怒火暫時壓下,目光灼灼地、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看向歐陽明月和慕容雪,拋出了一個沉重無比的問題:“這就是我的‘誠意’,也是我給你們的‘見面禮’。我知道你們和商會已經有了過節,我也知道你們在尋找對付他們的方法,甚至可能想追朔這些空間裂縫的根源。那么,現在,告訴我,”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擔,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對于這樣一群視人命如草芥、以他人苦難為食糧的渣滓,你們……打算怎么做?”
夏晚星的登場,以其嬌俏靈動外表與內在強大氣場、深邃智慧的巨大反差,以及這份血淋淋的、直接揭露深淵商會血腥本質的、極具沖擊力的“誠意”,瞬間將這場星空下的談話,拉到了一個關乎道德、正義與未來行動方案的、全新的、更加嚴峻的高度。她不僅用最直觀的方式,證實了墨星樞之前的所有暗示與擔憂,更用自身的態度和行動,清晰地表明了其與深淵商會之間截然對立的、不可調和的立場。同時,她也將一個沉重而緊迫的、關乎立場與行動的選擇題,毫不回避地、直接擺在了歐陽明月和慕容雪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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