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庫那厚重的防爆門在身后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將方才那場決定未來的短暫會談與外界徹底隔絕。周沐風背靠著潘妮冰冷而堅硬的銀白色艙壁,并未立刻離開。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指揮官身上淡淡的硝煙與疲憊的氣息,以及那份被婉拒后殘留的失望與最終達成某種新共識的復雜余韻。
透支的疲憊如同潮水般一陣陣沖擊著他的神經,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內臟的隱痛也未曾停歇。但他強行將這些生理上的不適壓下,所有的精神力都高度集中,在腦海中飛速演算、推演。
系統的警告如同冰冷的鋼印,深深刻在他的意識深處。十五天的倒計時,每一秒都在無聲地流逝,壓迫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婉拒留守,斬斷了暫時的安逸,是正確的戰略抉擇。但接下來呢?如何在這離開前的最后窗口期,將自身的優勢最大化,榨取到足以支撐未來漫長險途和救治希望的龐大資源?
直接索取?于情于理,基地能給的不會少,但絕對無法滿足他那被系統無限放大的貪婪需求。那15%的戰利品分成,或許能解一時之渴,但對于那高達近八萬的四階腦晶等價能量的經驗條,以及未來動輒上億陽光的植物進階需求,無疑是杯水車薪。
他的意識再次沉入那旁人無法窺見的系統界面。物資商城中,琳瑯滿目的商品靜靜地陳列著:高能量壓縮軍糧、一級凈化飲用水、抗生素套裝、基礎外傷處理包、高強度水泥……這些在和平年代平平無奇的東西,在此刻的荊襄基地,每一樣都是價比黃金的救命物資!而對他而,它們的成本,僅僅是微不足道的——陽光。
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思維的迷霧!
他需要腦晶,海量的腦晶。基地需要物資,海量的物資。而他,恰好掌握著一個只需消耗陽光就能幾乎無限產出基礎物資的“神之工廠”!
這不是乞討,這是一場交易!一場他占據絕對定價權的、降維打擊式的交易!
“莉娜,清瑤,”周沐風猛地轉過身,眼中疲憊盡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鷹隼、充滿了精密算計的光芒。這與他平日略顯內斂的戰斗姿態截然不同,是絕境壓力下逼出的戰略頭腦和商人般的冷靜。“我們再去找指揮官一次。這次,不談情誼,不論功勛,只談一筆……他們絕對無法拒絕的大生意。”
蘇清瑤眨了眨還有些紅腫的眼睛,似乎沒完全反應過來。朱莉娜則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贊賞的弧度,她似乎早已預料到周沐風不會空手離開。“早就該這樣了。你的優勢,從來不止是戰斗力。”她淡淡地說道。
指揮部里,氣氛相較于不久前的沉重告別,變得有些微妙和詭異。
老指揮官和幾位核心高層看著去而復返的周沐風三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他們已經接受了現實,并開始全力執行餞行承諾,實在想不出這位強大的年輕人再次返回的目的。
“周先生,是物資清單還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嗎?或者車輛改裝有特殊要求?”指揮官壓下疑惑,開口問道,語氣依舊保持著誠懇和尊重。
周沐風走到那張簡陋的戰術沙盤桌前,雙手按在桌沿,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高層,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指揮官,各位,我們離開的決定,不會改變。這一點,毋庸置疑。”
眾人眼神微微一暗,但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但是,”周沐風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利劍出鞘,“我們或許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建立一種更長久的、對荊襄基地復蘇更為有利的關系。一種……基于平等交換的貿易關系。”
“貿易關系?”后勤主管下意識地重復了一句,眉頭緊鎖。末世之下,所謂的貿易,大多是以物易物,而且極其艱難。
“沒錯。”周沐風肯定道,他拋出了那個足以震撼所有人的提議,“我可以向荊襄基地,長期、穩定、并且以一個遠低于你們想象、甚至低于你們自身生產成本的‘友誼價’,大量供應你們目前最急需的糧食、藥品、絕對干凈的飲用水,甚至包括一些……基礎重建建材。”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指揮部里落針可聞,只剩下幾位高層陡然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糧食!藥品!水!建材!
這些詞匯每一個都像重錘,狠狠敲擊在他們的心臟上!尤其是“長期”、“穩定”、“大量”、“低成本”這些前綴組合在一起,帶來的沖擊力是毀滅性的!
“周…周先生…你,你此話當真?!”后勤主管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知道基地現在每天要消耗多少糧食嗎?你知道一支抗生素在黑市上能換多少腦晶嗎?你知道干凈的水源有多寶貴嗎?!大量供應?成本價?這…這怎么可能!”他不是懷疑,而是這一切太過夢幻,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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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也徹底震驚了,他死死盯著周沐風,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和自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周先生,你的意思是……你掌握著一條我們未知的、極其強大的物資供應鏈?”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你可以這樣理解。”周沐風沒有解釋系統,這種神秘感反而更能增加他的籌碼和話語權,“但這個渠道的運作,需要支付特殊的‘代價’。它不接收黃金,不認可過去的貨幣,只需要一種東西——腦晶。大量的、各種等階的腦晶。”
他頓了頓,拋出了那顆最終的、足以引爆所有人神經的炸彈:“而我給出的價格,將會是……一噸真空包裝、高熱量、耐儲存的軍用壓縮糧食,只需要支付十顆一階腦晶。一百升經過一級凈化、可直接飲用的安全水,只需一顆一階腦晶。一個標準單位的綜合抗生素包,五顆二階腦晶。具體各類物資的詳細兌換比例,我們可以立刻商定,但我可以保證,最終價格絕對會是你們無法拒絕的‘成本價’,甚至低-->>于你們組織人手外出搜索采集的成本和風險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