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風化身的陰影,在尸山血海與震天嘶吼中艱難地穿梭,如同一葉在驚濤駭浪中隨時可能覆滅的扁舟。身后,五道融合了四級精神節點狂暴意志的精神沖擊波紋,如同追魂索命的無形巨蟒,緊咬不放,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大量被驚動的高階喪尸——獵殺者、屠夫、甚至幾只罕見的、渾身骨刺豎起的“針刺魔”——也加入了圍堵的隊伍,瘋狂撲向他陰影掠過之處。
維持影化狀態本就對精神力和陽光是持續不斷的消耗,此刻在如此密集的干擾和攻擊下,消耗速度更是飆升。系統界面角落,陽光數值的跳動令人心驚肉跳。周沐風咬緊牙關,將夜影龍葵的能力催動到極致,利用一切可利用的陰影:巨坦踩踏出的深坑、baozha未散的濃煙、被撕裂的裝甲車殘骸、甚至是大片喪尸聚集投下的短暫黑暗……他的軌跡變得無比詭異刁鉆,每一次閃爍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合圍和精神沖刷。
城墻之上,蘇清瑤和朱莉娜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她們雖無法直觀看到周沐風的情形,但那從尸潮深處猛然爆發、令她們都感到一陣心悸窒息的恐怖精神波動,以及隨之而來的、針對某一小片區域的、近乎瘋狂的攻擊浪潮,無不說明周沐風的偵查行動已然暴露,并且正身處極度的危險之中!
“哥!”蘇清瑤失聲驚呼,手中凝聚的烈焰因心緒激蕩而一陣搖曳。她下意識就想躍下城墻,沖入那無盡的尸潮中去接應。
“清瑤!穩住!”朱莉娜的聲音通過微型通訊頻道傳來,強行壓下了蘇清瑤的沖動。她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特有的慵懶腔調,但深處卻透著一股罕見的緊繃,“相信他!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我們守住這里,而不是下去添亂!把你的火,狠狠砸向那些想攔路的雜碎!”
蘇清瑤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沖破胸膛的擔憂和恐懼。她明白朱莉娜是對的。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所有的焦躁瞬間轉化為滔天的怒焰!
“吼!”她發出一聲清冽的戰吼,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烈焰風暴·旋渦!擴!”
轟——!!!
原本籠罩范圍數十米的火焰龍卷驟然膨脹,變得更加狂暴,如同一條被激怒的火龍,咆哮著砸向周沐風逃亡路徑側翼的喪尸群,硬生生清出一片燃燒的真空地帶,灼熱的氣浪甚至讓遠處追兵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就在周沐風于尸潮中亡命閃轉,蘇清瑤在城頭傾瀉怒火為其開辟通道的同時,荊襄基地漫長的防線上,更多的角落,正上演著一幕幕同樣慘烈、卻或許不那么耀眼奪目的戰斗。這里是普通士兵和低階覺醒者們用血肉與微薄異能鑄就的堤壩,每一秒都在承受著黑色潮水的瘋狂沖擊。
在周沐風逃亡路徑的側前方,有一段城墻的狀況極其糟糕。這里的一座能量護盾發生器在之前四級巨坦的遠程投擲中被一塊巨大的鋼筋混凝土砸中,嚴重受損,輸出的護盾光芒黯淡至極,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這導致喪尸能夠相對容易地攀上這段城墻。駐守在這里的是原第七防御小隊殘部和一個補充上來的步兵班,總人數不足三十人,指揮官是一名頭發花白、臉上帶著一道猙獰舊傷疤的老班長。
“頂住!死也要給老子頂住!身后就是醫療區和安置點!退一步,全完蛋!”老班長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手中的重機槍早已打光了子彈,他干脆扔下槍,掄起一把工兵鏟,狠狠劈碎了一只剛從垛口探出腦袋的喪尸。
但缺口太大了,喪尸如同決堤的洪水,不斷從破損的垛口和護盾薄弱處涌上來。士兵們用刺刀、用槍托、甚至用牙齒和拳頭與之搏殺,每一步后退都留下戰友的尸體和淋漓的鮮血。
“班長!左邊!又上來一波!”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士兵絕望地喊道。
老班長剛扭過頭,就看到三四只動作迅捷的喪尸已經翻過了垛口,撲向一個正在換彈夾的戰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隊伍中一個看起來有些沉默寡、身材瘦高的士兵猛地低吼一聲,雙手狠狠拍在冰冷的城墻地面上!
“嗡——!”
奇異的嗡鳴聲中,他雙手觸碰的那一片區域,混凝土和內部鑲嵌的金屬骨架竟然如同活物般**劇烈蠕動、變形**!眨眼間,數根尖銳粗糲的**金屬地刺**猛地從地面突起,精準地將那幾只撲來的喪尸從下至上捅了個對穿!甚至還有一根地刺巧妙地彎曲,形成一道臨時的金屬欄柵,暫時堵住了一個小的缺口!
“干得漂亮!吳鈞!”老班長眼睛一亮,大聲鼓勵道。
那叫吳鈞的士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鼻血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顯然這瞬間的爆發對他消耗極大。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c級……金屬塑形……撐不了多久……”但他沒有停下,又強行凝聚起一小片扭曲的金屬盾牌,堪堪擋住了一只獵殺者偷襲射來的骨刺,盾牌瞬間碎裂,他也被震得倒退幾步,口溢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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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基地守軍中絕大多數覺醒者的真實寫照。他們的異能等級普遍不高(c級、b級為主),覺醒程度也多在lv1到lv2之間,能力簡單、粗糙,且有著各種限制,每一次使用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或是體力,或是精神力,甚至可能是生命力。但他們就在這煉獄般的戰場上,壓榨著自身的每一分潛力,將這微不足道的力量,化作守護戰友和家園的最后屏障。
不遠處的一個臨時掩體后,一名穿著早已被血污和灰塵染成黑白色的護士服的女醫護兵,正跪在地上。她的雙手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淡綠色光芒**,按在一名腹部被完全撕裂、眼看就不行的重傷員身上。她的能力僅僅是c級的**細胞活性激發**,根本無法瞬間治愈如此重的傷勢,只能拼命刺激傷口周圍細胞的再生能力,勉強吊住傷員最后一口氣。
汗珠如同溪流般從她蒼白的臉頰滑落,與淚水混合在一起。她的嘴唇因過度消耗而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紫色,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專注,緊緊盯著傷員那微弱起伏的胸膛。
“堅持住……李大哥……堅持住……你說過要回去看女兒的……”她喃喃自語,那微弱的綠光仿佛是她和死神之間拔河的繩索,纖細卻頑強。
旁邊,一名負責掩護她的戰士,打光了最后一個彈匣,看著再次涌上的喪尸,眼中閃過絕望,隨即化為瘋狂。他咆哮著抽出腰間的軍刀,如同野獸般撲了上去,用身體將一只喪尸撞下城墻,自己也差點被拖下去,幸而被旁邊的戰友死死拉住。
更遠的一段城墻上,防守的是基地內部頗有名氣的一支覺醒者小隊——“磐石”。隊長是一名身材魁梧如熊的壯漢,名叫**石龐**,異能是b級**土石軀體**,lv2巔峰。他怒吼著,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類似花崗巖的灰褐色質感,雙拳變得巨大而堅硬,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能輕易將一只普通喪尸砸成肉泥。他甚至可以小范圍地操控腳下的城墻材料,制造凸起的石墩阻礙喪尸,或者形成小型的凹陷保護隊友。
他的隊員們能力各異:
一名身材精瘦的隊員**侯健**,異能是c級**動態視覺捕捉**,他的眼睛能高速捕捉并預判高速移動物體的軌跡,負責預警和精準點射,手中的改裝狙擊buqiang專挑喪尸的眼窩和關節射擊,彈無虛發。
一名體型同樣壯碩的隊員**熊烈**,異能是b級**狂暴力量**,lv1,使用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揮舞著一根前端焊接著沉重齒輪的巨型鋼筋,如同人形坦克,主要負責正面硬撼和清理成堆的喪尸。
還有一名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斯文的隊員**陳鳴**,異能是較為罕見的c級**高頻聲波**,他時不時地深吸一口氣,發出一陣人耳幾乎聽不見、卻能讓靠近的喪尸動作瞬間僵直、甚至抱頭嘶鳴的尖銳音波,雖然持續時間短且范圍小,但往往能在關鍵時刻打斷喪尸的撲擊,為隊友創造寶貴的輸出機會。
“磐石”小隊配合默契,如同一根堅硬的楔子,死死釘在防線上,戰績斐然。但此刻,每個人也都到了極限。石龐體表的石膚已經多處龜裂,滲出鮮血;侯健的眼睛布滿血絲,太陽穴突突直跳-->>;熊烈喘著粗氣,狂暴狀態早已解除,顯然是體力透支;陳鳴的喉嚨已經沙啞,每一次發聲都帶著血腥味。
“隊長!右翼!缺口又擴大了!三只屠夫摸上來了!”侯健尖聲預警,聲音因為焦急而變調。
“媽的!”石龐剛砸碎一只喪尸,聞聲望去,心頭一沉。右翼有一段城墻因為之前的baozha而坍塌了一角,雖然用沙袋臨時堵住,但顯然無法承受屠夫的沖擊。他想要趕去支援,腳下卻猛地一軟,過度消耗的異能和體力讓他險些跪倒在地。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身影猛地從他們側后方的人群中沖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極不合身、明顯大了好幾號的破舊軍裝少年,臉上稚氣未脫,可能才十五六歲,估計是哪個犧牲戰士的弟弟,偷偷留在了戰場上。他臉上滿是恐懼的淚水,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眼中卻有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決絕。他看著那三只猙獰的屠夫逼近脆弱的沙袋工事,以及工事后幾名面露絕望的士兵,發出一聲帶著哭腔和破音的尖叫,雙手拼命向前推去!
呼——!
一股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流**憑空產生,卷起地上的灰塵、紙屑和血沫,勉強形成了一股直徑不足半米、高度僅及腰的小型**旋風**,搖搖晃晃地吹向了那三只屠夫。
d級氣流操控!幾乎是異能譜系中最底層、最微弱的能力之一,甚至很多時候會被忽略。
那小小的、可憐的旋風,甚至無法吹動屠夫腿上粗硬的毛發,只持續了兩三秒就消散無形。少年因為瞬間的脫力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絕望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