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級頭目那充滿暴戾與驚疑的怒吼,如同在寂靜的油鍋中投入了一塊寒冰,瞬間炸裂開來,其聲波混合著實質般的殺意狠狠撞擊在狹窄通道的墻壁上,也無情地粉碎了牢房門內外那剛剛建立起的、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短暫平靜!沉重而迅疾的腳步聲,不再是之前巡邏隊的散漫,而是充滿了明確目的性與狂暴力量的沖擊,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車,正從通道另一端轟鳴著、高速逼近!
千鈞一發,生死一瞬!
周沐風的瞳孔在萬分之一秒內收縮至針尖大小,所有冗余的思緒被瞬間剝離,大腦如同最高效的戰斗計算機,外界的一切聲音、氣味、光影都化為了最純粹的數據流。戰斗本能與2階菜問所賦予的、對危險近乎預知般的直覺,驅使著他的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他來不及做任何復雜的思考,身體憑借肌肉記憶猛地向后撤開一步,拉開與門框的距離,同時右臂如同蓄滿力量的弓弦般驟然揮出,五指張開,對準了牢門之外的通道空間!
寒冰之墻·瞬!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濃郁得如同液態氮般的恐怖寒能瞬間從他掌心噴薄而出!空氣中的水分被瘋狂抽取、壓縮、塑形!伴隨著一陣低沉卻充滿力量感的能量嗡鳴,一面厚達半米以上、邊緣嶙峋陡峭如冰川斷崖、通體呈現出深邃幽藍色、表面不斷散發著足以凍結靈魂白色寒霧的冰墻,轟隆一聲巨響,如同從異界召喚出的堡壘巨盾,瞬間憑空凝結,嚴絲合縫地、堪堪填塞了牢房門外的整個通道截面,將內外兩個世界徹底、粗暴地隔絕開來!冰墻出現的時機精準到了極致,幾乎是緊貼著牢門的外部邊緣成型,既沒有對門內脆弱的蘇清月姐妹造成任何擠壓或寒氣侵蝕,又完美地封堵了來自通道方向的所有視線和直接物理路徑。
“砰!!!”
幾乎是冰墻徹底凝實的同一微秒,一道狂暴兇猛、裹挾著令人作嘔血腥氣息的身影,如同人形炮彈般,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冰冷堅硬的冰墻之上,發出了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都為之一顫的巨響!冰墻表面劇烈震顫,無數細密的冰晶碎屑如同鉆石塵埃般紛揚濺射,但墻體本身卻只是微微向內凹陷了一絲細微不可察的弧度,整體巋然不動,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成功地將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沖擊蠻橫地攔截了下來!
“操!他媽的什么鬼東西?!哪來的冰墻?!”墻外立刻傳來了那頭目又驚又怒、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以及他氣急敗壞、用蘊含能量的拳頭狠狠捶打冰墻表面的砰砰悶響,“哪個藏頭露尾的zazhong?!給老子滾出來!竟敢在老子地盤上用異能?!你他媽活膩歪了!!”
牢房內,蘇清月被這近在咫尺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大撞擊聲和能量對撞的嗡鳴嚇得渾身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下意識地用自己瘦弱的身軀作為最后一道屏障,將昏迷不醒的妹妹更死命地摟進自己懷里,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她驚恐萬狀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門外那堵突然出現的、散發著非人寒氣的、詭異的幽藍冰墻,以及墻外那頭顯然暴怒到極點的“兇獸”的嘶吼和撞擊聲,小小的腦袋完全無法理解這超自然的一幕。極致的、未知的恐懼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嬌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周沐風此刻根本無暇去理會墻外那頭目的無能狂怒,更顧不上對受驚的蘇清月進行細致的安撫。他的大腦清醒地認識到,這面倉促凝結的冰墻或許能暫時阻隔視線和抵擋普通沖擊,但絕對無法長時間抵擋一名處于暴怒狀態、實力達到c級的異能者的持續瘋狂攻擊!他必須爭分奪秒,利用這寶貴的、用陽光能量換來的短暫間隙,搞清楚最關鍵的問題并做出決策!
他猛地轉過身,再次將全部的注意力聚焦在牢房內,聚焦在那對相依為命的姐妹身上。他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快速掃過蘇清瑤那蒼白得近乎透明、毫無生氣的臉龐,那異常的狀態絕不僅僅是簡單的饑餓和虛弱所能解釋的。他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一種盡可能的鎮定和急切,語速加快但清晰:“不要怕!這墻擋不住他太久!告訴我,你妹妹到底怎么了?她為什么昏迷不醒?她哪里受了傷?”他的直覺告訴他,蘇清瑤的昏迷是當前最大的變數和緊迫所在。
或許是周沐風剛才那明顯是針對外面暴徒的、保護性的異能施展,或許是他此刻語氣中那份無法偽裝的、發自內心的急切與關切,像一根細微卻堅韌的絲線,稍稍撼動了蘇清月那被層層恐懼和絕望冰封的心防。她劇烈地顫抖著,蒼白的嘴唇哆嗦得厲害,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從那雙飽受折磨的美麗眼眸中滾落,混合著臉上的污垢,劃出泥濘的痕跡。她的聲音破碎不堪,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令人心碎的哭腔和絕望:“清瑤…清瑤她…發燒…渾身都滾燙滾燙的…像燒紅的炭火…已經…已經一天多…怎么叫都叫不醒了…她…她的胳膊…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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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想到了那可怕的傷口,情緒幾乎崩潰,極度艱難地、小心翼翼地、仿佛那動作本身會帶來巨大痛苦般,用顫抖的手指,微微掀開了覆蓋在妹妹左臂上的一塊勉強算是“布料”的、骯臟不堪的破布。
周沐風的目光瞬間聚焦,隨即猛地一凝!一股冰冷的怒火直接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只見蘇清瑤那原本應該纖細白皙、瑩潤如玉的手臂上,一道猙獰無比、令人觸目驚心的巨大傷口,從肘關節內側一直扭曲蔓延至纖細的手腕!這絕非普通的刮傷或擦傷!傷口皮開肉綻,邊緣極不規整,呈現出一種可怕的、被巨力撕裂和鈍器碾壓后的形態!傷口深處甚至隱約能看到森白的骨茬!而最可怕的是,此刻整條傷口及其周圍的大片區域,已經嚴重感染、化膿、潰爛!
傷口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令人作嘔的黃綠色粘稠膿苔,不斷有渾濁不堪、帶著血絲的膿液從裂縫中滲出,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腥中帶著腐壞的惡臭!周圍的皮膚腫脹得如同發酵的面團,通紅發亮,緊繃得幾乎要透明,皮膚之下,清晰可見數條暗紅色的、如同毒蛇般不斷向上臂和肩頭方向蔓延的炎癥線條——這是敗血癥正在急劇發展的致命征兆!高燒昏迷,正是身體免疫系統全面崩潰、器官正在逐步衰竭的最后警報!
“這……這是怎么弄的?!什么時候的事?!”周沐風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和寒意。如此嚴重的開放性創傷合并重度感染,在這骯臟污穢、缺乏任何基本醫療條件的末日監獄里,這幾乎等同于被緩慢而痛苦地宣判了死刑!每一分每一秒,死神都在揮舞著鐮刀逼近!
蘇清月的眼淚徹底決堤,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那積壓了太久太久的恐懼、無助、委屈和絕望的閘口。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無盡的悲慟,仿佛又重新經歷了那場噩夢:“是…是三天前…那些chusheng…他們突然要拉清瑤去…去做什么‘體質檢-->>查’…清瑤害怕…不肯去…掙扎了一下…推了那個抓她的守衛…那個…那個戴著頭目的惡魔…覺得權威受到了挑釁…就直接抄起旁邊一根…一根帶著銹鐵刺和污血的鋼管…狠狠地…狠狠地砸在了清瑤的手臂上…嗚哇…骨頭斷裂的聲音…我隔老遠都聽到了…回來后傷口就一直流血…根本止不住…很快就化膿…發臭…她身體也越來越燙…越來越燙…直到昨天早上…就徹底叫不醒了…”
她的敘述如同破碎的玻璃,每一片都折射出當時的慘烈與絕望:
“我瘋了…我隔著這扇冰冷的鐵門…對著每一個偶爾路過的守衛哭求…哀求…放棄所有尊嚴…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求他們發發哪怕一絲絲的善心…求他們給我一點點干凈的水…讓我能給清瑤清洗一下傷口…求他們給我一點點…哪怕是最劣質、過期的傷藥…或者只是一塊稍微干凈點的布…”
“可是…可是他們……”蘇清月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連貫,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屈辱和恐懼,“他們只會停下來…像看什么有趣的表演一樣…然后爆發出刺耳的、殘忍的哈哈大笑…用最骯臟的話罵我們是‘下賤的兩腳羊’…‘發臭的待宰肉’…說我們反正遲早要進…進那該死的‘冷庫’…浪費寶貴的藥干什么…”
“有一次…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守衛…心情好像不錯…我跪著…爬到他腳下的門縫邊…拼命磕頭求他…他…他咧著嘴笑…然后真的從兜里掏出半瓶不知道誰喝剩的、里面還泡著煙頭的渾濁臟水…從窺視窗扔了進來…我以為…我以為他終于有那么一點點…一點點憐憫…我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可我的手剛剛碰到瓶子…他卻突然抬起穿著厚重皮靴的腳…狠狠一腳踹在鐵門底部的門板上!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差點聾掉…他則笑得前仰后合…罵著…‘賤貨!還想喝老子口水?做夢去吧!哈哈!’…”
“還有一次…另一個眼神淫邪的守衛…他…他盯著昏迷的清瑤看了好久…然后壓低聲音對我說…說…說如果…如果我愿意…愿意用身體‘伺候’他…讓他‘舒服’了…他就冒險去醫務室…偷點消炎藥出來…”蘇清月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充滿了極致的后怕、惡心與憤怒,“我沒答應…我死也不可能答應…我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擋住清瑤…他立刻就惱羞成怒…隔著窺視窗那細小的縫隙…用他的橡膠棍狠狠地、發瘋似的捅進來…一次次捅在我的背上、肩膀上…好痛…骨頭像要斷了一樣…他還惡狠狠地威脅…說等清瑤死了…下一個就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