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如同一個破舊不堪的風箱,每一次竭盡全力的吸氣都仿佛要撕裂那火辣辣疼痛的胸骨與肋間肌,周沐風將自己沉重的身軀勉強倚靠在身后那扇冰冷、雕刻著繁復花紋的實木門板上,貪婪地攫取著這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喘息之機。走廊里,最后那只西裝喪尸頹然倒地的悶響似乎還在空氣中震顫,混合著自己那失控般狂亂的心跳和拉風箱似的粗重呼吸,在這片被死亡籠罩的空間里,構成一曲唯有幸存者才能聆聽到的、沉重而血腥的生存交響樂。全身的每一束肌肉纖維都在瘋狂尖叫、抗議著那超越極限的負荷,酸痛欲裂的感覺深入骨髓;皮膚之上,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白色抓痕和開始顯現的青紫色淤斑,如同某種殘酷的勛章,無聲地記錄著剛才那短短二十多米“走廊血路”中每一秒的艱辛、笨拙與命懸一線。
然而,理智如同冰冷的警鈴,在他腦海深處尖銳鳴響。不能休息!甚至不能多耽擱一秒!門板的另一側,慕容雪那絕望的抵抗聲、壓抑的嗚咽,以及那令人牙酸的撞擊聲,似乎變得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急促,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每一種聲音都像一根無形的線,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牽扯著他近乎枯竭的神經。
他猛地咬緊牙關,舌尖甚至嘗到了一絲鐵銹般的血腥味(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咬破了口腔內壁),強行將幾乎要癱軟下去的身體重新繃直。轉身,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這扇象征著最后障礙的華麗門扉之上。門是從內部反鎖的,剛才持續不斷的撞擊聲也明確無誤地表明,里面有“東西”正瘋狂地想要出來,或者阻止別人進去。依靠蠻力撞開這扇厚重的實木門?即使以他如今經過強化身體,也絕非易事,而且會耗費大量寶貴的體力和時間。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快速而仔細地審視著門鎖結構——一款常見的金屬執手門鎖,質量不差,但也并非什么銀行金庫級別的頂級防盜裝置。一個簡單卻可能有效的念頭瞬間閃過腦海。
他側過身,將經過堅果強化的左肩牢牢抵在門板靠近門鎖結構的薄弱點,右腿向后撤出一大步,腳掌死死蹬住地面,重心下沉,如同一個即將發起沖鋒的橄欖球運動員。這不是要撞碎整扇門,而是要集中所有力量于一點,暴力破壞門鎖的機械結構!
“呃——啊!”一聲壓抑著痛苦與決絕的低吼從喉嚨深處迸發,他調動起體內那所剩無幾、如同殘渣般的力量,繃緊的肩部肌肉堅硬如鐵,裹挾著身體的重量和沖刺的慣性,猛地向前一撞!
砰!!
沉重的悶響如同擂鼓,在走廊中回蕩!整扇厚重的門板劇烈震顫,門框連接處的灰塵與漆皮簌簌落下。門鎖內部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呻吟!
門內,似乎傳來一聲極其短促、充滿驚愕的抽氣聲。
有效!周沐風精神為之一振,盡管左肩傳來骨頭幾乎要碎裂般的反震劇痛,他也全然不顧。再次后撤,深吸一口氣,榨取著肌肉最后的力量,猛地又是一次毫無花巧的野蠻沖撞!
砰!!咔嚓——!
這一次的聲響更加巨大、更加刺耳!伴隨著清晰的金屬斷裂聲,門鎖的鎖舌部分硬生生地從脆弱的門框木料中被撞得斷裂、崩飛出來!門板猛地向內彈開了一條十幾公分的縫隙,辦公室內更加清晰的聲音和景象瞬間涌出!
幾乎就在門開的同一剎那,一股巨大的、瘋狂的力量從里面猛地撞在門上,似乎有什么東西正迫不及待地要沖破阻礙,撲向門外的新鮮血肉!
周沐風戰斗本能瞬間激活,反應快得驚人!他立刻用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死死頂住向內彈開的門板,同時透過那狹窄的門縫,急切地向內望去——
辦公室內的景象如同一幅殘酷的油畫,瞬間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昔日奢華、整潔、象征著權力與秩序的總經理辦公室,此刻已徹底化為一片災難般的狼藉。名貴的紅木辦公桌被掀翻在地,各種文件和報表如同雪片般散落得到處都是,一個顯然價值不菲的青花瓷古董花瓶摔得粉身碎骨,碎片和里面枯萎的植物殘骸混合著潑灑出的茶水,浸濕了柔軟昂貴的波斯地毯,留下骯臟的污漬。而就在門后,一個穿著黑色高級定制職業套裙、身材高挑曼妙、但此刻卻發型徹底凌亂、滿臉交錯著淚痕、汗痕與零星血污的女人,正背對著門,用她那看似纖細的雙臂,拼盡全身力氣死死抵著一把沉重的實木辦公椅。
椅子的另一端,則是一個同樣穿著職業裝(粉色西裝套裙)、但已然完全異化、面目猙獰扭曲如同惡鬼的女喪尸!那喪尸原本可能精致的妝容此刻糊成一團,混合著暗紅色的血污,灰白色的眼珠只有純粹的饑餓與瘋狂,它正瘋狂地抓撓、撞擊著椅子,試圖突破這可憐的障礙,那張開的嘴巴里牙齒沾滿黏液,發出貪婪而急促的“嗬嗬”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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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慕容雪!和她那個平時總是妝容一絲不茍、說話輕聲細語、此刻卻比任何恐怖片里的怪物都要駭人的貼身女助理!
慕容雪顯然已經到了極限的邊緣。她那抵著椅背的雙臂劇烈地顫抖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手背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身體被喪尸那不知疲倦的瘋狂力量推得不斷向后滑動,高跟鞋(其中一只的鞋跟已經斷裂)在地毯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絕望的痕跡。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被咬得幾乎出血,眼看那最后的屏障就要徹底崩潰,她自己也要被吞噬!
來不及有任何思考的余地!甚至來不及喊一句話!周沐風猛地用肩膀徹底撞開已然損壞的門,身影如同一道離弦的血箭,帶著一身煞氣沖入了混亂的室內!
他的突然闖入,如同投石入水,瞬間打破了室內那令人窒息死亡僵持。
那只女助理喪尸似乎被門外更新鮮、更濃烈的活物氣息強烈吸引,灰白的眼珠機械地轉向門口方向,發出一聲更加興奮和尖銳的嘶吼,竟暫時放松了對慕容雪的壓力。
而慕容雪,在門被猛烈撞開的瞬間,身體因為失去部分對抗力而控制不住地向后一個踉蹌。當她驚駭地看到沖進來的竟是一個滿身凝固和新鮮血污、手持扭曲兇器、面目因連續搏殺而顯得格外猙獰、眼神如同困獸般的男人時,本就蒼白的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去,一雙美眸瞬間瞪大,里面充滿了極致的、近乎崩潰的驚恐,嘴唇微張,那聲壓抑了許久的尖叫幾乎就要沖破喉嚨!
但她…竟然再一次…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硬生生將那聲代表軟弱的尖叫壓了下去!只有那劇烈起伏的胸口和瞳孔中無法掩飾的震駭,透露著她內心的滔天巨浪。她用一種混合著恐懼、警惕、絕境逢生卻又懷疑是幻象的復雜眼神,死死地盯著周沐風,仿佛要辨認出這究竟是救星還是另一個更可怕的噩夢。
周沐風根本沒有哪怕百分之一秒的時間去解釋或安撫!那只女助理喪尸已經徹底放棄了慕容雪和那把椅子,轉而以更加狂躁的姿態,嘶吼著,張牙舞爪地撲向了他這個更新鮮、更近在咫尺的獵物!速度竟然比外面那些普通喪尸更快幾分!
“滾開!”周沐風發出一聲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怒吼,連續戰斗磨礪出的本能讓他瞬間進入殺戮狀態。他腳下步伐一錯,運用菜問賦予的閃避技巧,險之又險地避開喪尸率先抓來的、指甲尖銳污黑的利爪,同時手中那根彎曲變形的金屬旗桿精準地向前一遞,不是攻擊,而是巧妙地卡住了喪尸的脖頸與前胸之間,試圖阻止其近身撲咬。
但這只喪尸的力量和瘋狂程度出乎意料地大!它完全不顧卡在頸前的障礙,只是憑借著一股蠻橫的沖動,瘋狂地向前頂撞擠壓,那根本就彎曲的旗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幾乎要徹底斷裂!
不能僵持!體力不允許!周沐風眼中狠色一閃,當機立斷,猛地松開旗桿,身體非但不退,反而出其不意地向前猛地一貼,幾乎是撞入喪尸懷中!在極近的距離下,他左臂彎曲,堅硬的手肘如同出膛的重炮,裹挾著全身的重量和沖勢,狠狠砸在喪尸毫無防護的下顎處!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