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仰頭望向即將黑下來的天,恰似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境。他轉過頭,目光堅定地看著高名衡,沉聲道:“大人,事不宜遲,我打算今夜便出京。此番前行,我想先奔赴開封,將芷蘅殿下的危急處境如實相告。若周王能即刻派人接回殿下,自是最好不過;倘若不能,還望大人在京中多多留意芷蘅殿下的安危。大人,只求您務必保她性命無憂,劉慶感激不盡。”
高名衡聽聞,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卻藏著幾分無奈。他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知曉你的心意,你怕是怕我忌憚周首輔的權勢,故而這般叮囑。但你忘了,昨日我便與你提過,我已有致仕歸鄉的念頭,又怎會懼怕他?只是可惜了你啊,此番之后,前路怕是荊棘叢生,艱難無比。正如你所,若那周首輔所作所為屬實,本應遭受嚴懲,如今卻因你的這番舉動,逃過一劫。可他非但不會念你救他之恩,反倒會覺得你讓周家蒙羞受辱,日后對你的報復,怕是……哎,難以想象。”
劉慶聞,神色未變,只是堅定地搖了搖頭,語氣決然道:“大人,我劉慶從未懼怕過。”
高名衡看著劉慶堅毅的模樣,心中暗暗嘆息,再次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這一戰,可謂背水一戰,需得深思熟慮。既要謀劃好如何防守河南,不讓流賊有機可乘,又要思索如何以區區萬卒,擊退那如狼似虎的八萬清軍。這其中艱難,可想而知,你務必要做好周全準備。”
劉慶匆匆回到會館,立刻召集一眾親衛。親衛們聽聞召喚,迅速趕來,整齊地站成一排,神色間帶著幾分疑惑與緊張。劉慶目光如炬,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高聲道:“兄弟們,收拾行囊,我們即刻回河南!”
桃紅原本滿心焦急地候在一旁,聽聞劉慶此,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愕,脫口而出:“公子,您不管我家殿下了嗎?”
劉慶心中一痛,臉上浮現出一抹歉意,走上前,輕聲說道:“桃紅姑娘,你莫要著急。我已面圣,向陛下奏明此事,愿親率大軍前往山東,三月之內擊退建奴,以此換取殿下的自由之身。正因如此,我今夜必須趕回河南調兵遣將。姑娘,你若愿意,我可派人護送你回開封,如何?”
桃紅這才恍然大悟,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激動地說道:“原來公子已請得圣意,這可真是太好了!我不回開封,我要回周府,我要回去陪著我家殿下。”
劉慶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滿是擔憂,說道:“你此時回去,周府恐怕已然知曉你逃出之事,定會對你嚴加責難,甚至施以懲罰,你可要想清楚了。”
桃紅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淚光,說道:“我不怕!大不了他們就把我打死。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一定會守在殿下身邊,護她周全。”
劉慶心中一陣感慨,長嘆一聲,說道:“芷蘅能有你這樣忠心耿耿的侍女,實乃她的福氣。”
桃紅聽聞,彎腰深深鞠躬,說道:“我替殿下謝謝公子。事不宜遲,我這就回去。”桃紅說罷,轉身便要離開。
劉慶見狀,趕忙喚來丁四和張全,嚴肅地說道:“丁四、張全,你們二人就留在京城。我要你們密切留意周府的一舉一動,若殿下有任何危難,哪怕拼了性命,也務必護得殿下周全。”
丁四和張全對視一眼,齊聲應道:“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