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緩緩揮動手中的羽扇,那動作慢悠悠的,在劉宗敏看來,牛金星這副作態實在是讓人惱火,老是喜歡自喻為再世孔明,還特意學著諸葛亮自制了一把羽扇,平日里拿著它裝模作樣。不過此刻,劉宗敏也實在沒心情去關注這些瑣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糧食的問題。
牛金星又揮動了幾下羽扇,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將扇子扔在桌上,嘴里念叨著:“難啊,難啊,這伙人竟然敢劫了袁時中,會是開封之府兵?”
劉宗敏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軍師,我現在不管他們是何人,我們遲早總會得知的,但現在最要緊的是糧食啊,再不想辦法,軍心可就散了!”
牛金星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急躁?船到橋頭自然直,若我們連來人是誰都不知道,那才是真的可怕。先穩住心神,總會有辦法的。”
劉宗敏煩躁地捂住額頭,心中煩悶不已。而牛金星卻像是突然來了靈感,一邊嘴里念叨著,一邊拍手道:“好,好。”
隨后,他對劉宗敏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也別瞎操心了,養足精神。”
劉宗敏無奈,只得回到院子。院子里,章小娘子見他回來,立刻湊了上來:“將軍何如此沮喪?是遇到什么煩心事了嗎?”
劉宗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伸手將她摟了過來,順勢將她置于腿上,苦笑著說道:“城中余糧不多了,而那袁時中著實可惡,死活不愿意交出糧來,卻白白便宜了賊人。如今這糧食一斷,可如何是好啊。”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撫摸著章小娘子的發絲。
章小娘子聽了,眼珠子一轉,突然說道:“對了,我去把湯端來。喝了湯,您心情說不定就好了。”
劉宗敏皺了下眉頭,有些不情愿地說道:“又喝啊,你那湯到底是何物啊,天天讓我喝。我都快喝膩了。”
章小娘子嬌笑著,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劉宗敏的胸膛:“我這是為將軍好。將軍您每日操勞,身子骨可不能垮了。您瞧您,平日里那么兇猛,可也得注意保養啊,該補還是要補的。”
劉宗敏卻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就算不喝你那湯,也照樣生龍活虎,能上陣殺敵。”
章小娘子聽了,撅起嘴,佯裝生氣地嬌嗔道:“我知道將軍厲害,哪回不是我敗下陣來,可我不想這么快就與將軍分開啊。我還想一直陪著將軍呢。”
說罷,她輕輕從劉宗敏腿上起身,蓮步輕移,朝著廚間走去,那婀娜的身姿在夕陽的余暉下顯得格外動人。
劉宗敏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大聲道:“你可又耐不住了?”
牛金星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劉宗敏的院子走去,本欲尋他好好商議一番當下的困境,可還未踏入院門,那從院子里傳出的靡靡之音便鉆進了他的耳朵。他的腳步頓住,眉頭瞬間擰緊,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嘟囔道:“這廝,遲早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牛金星在堂中枯坐,一杯茶從滾燙喝到了寡淡,劉宗敏才優哉游哉地從后堂走了出來。牛金星看著他那副慵懶又滿足的模樣,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中滿是斥責:“你白日宣淫,成何體統?如今局勢這般危急,你卻還如此放縱,置大事于不顧!”他手中的羽扇不自覺地用力扇動起來。
劉宗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不以為然地說道:“軍師,你不近女色,自然不知其中滋味。人生在世,及時行樂,何必如此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