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雷獄,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雷霆雖烈,尚屬天地自然之威,而此地,卻是法則的暴動,是毀滅的具現!無窮無盡的各色雷霆不再是簡單的劈落,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化作雷龍、雷蛇、雷鳥、雷獸等各種形態,相互撕咬、碰撞、湮滅,發出震碎神魂的咆哮!空間在這里脆弱得如同琉璃,不斷被撕裂開一道道黑色的裂縫,又被狂暴的雷元強行彌合。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臭氧,而是一股純粹的、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以及那無形無質、卻能引動心魔、侵蝕道心的“心魔雷煞”!
徐青與星璇甫一進入,便感到如同陷入了雷霆的泥沼。護體靈光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那心魔雷煞更是無孔不入,試圖鉆入識海,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執念與魔障。
“緊守心神!”徐青低喝,混沌神藏全力運轉,灰蒙蒙的混沌氣流將二人包裹,不僅抵御著外界狂暴雷霆的物理沖擊,更將那詭異的心魔雷煞不斷分解、同化。混沌之道,包容萬物,演化萬法,這心魔雷煞雖詭,卻也難逃其范疇。星璇周身星光愈發璀璨純凈,如同定海神針,穩固著二人的神魂,將那絲絲縷縷的侵蝕之力排斥在外。
饒是如此,二人前行得也極其艱難。每一步邁出,都需耗費巨大法力抵抗那無處不在的雷霆威壓與空間撕扯力。視線與神識在這里都受到極大限制,只能依靠手中那枚“雷帝詔令”傳來的微弱牽引,以及體內萬族戰碑愈發清晰的共鳴,艱難地辨別方向,朝著雷獄最深處前進。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有完全由黑色湮滅神雷凝聚而成的雷池,池中雷液翻滾,散發著終結萬物、歸于虛無的恐怖氣息;有銀白色的心魔雷煞形成的迷霧區域,其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影掙扎哀嚎,那是被永恒困在此地的神魂殘念;更有一些強大的、完全由精純雷霆法則凝聚而成的雷靈,其形態各異,氣息最低也相當于元嬰初期,高的甚至讓徐青都感到心悸,它們漫無目的地游蕩在這片毀滅國度,對任何闖入者都抱持著本能的攻擊欲望。
徐青與星璇盡量避開那些氣息特別強大的雷靈與絕地,實在避不開的,便由徐青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雷殛星紋劍在這雷霆國度如魚得水,劍光過處,那些雷靈往往被其蘊含的更高層次的雷霆道韻與混沌之力輕易擊潰、吸收,反而補充著徐青的消耗。
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許是一日,或許是數日,在這時間與空間都紊亂的區域,早已失去了準確的概念。二人身上的護體靈光已不知破碎、重組了多少次,法力消耗巨大,連星璇的臉色都顯得有些蒼白,徐青更是感到混沌神藏運轉都有些滯澀。
就在二人法力即將見底,準備尋一處相對“平靜”的雷霆漩渦稍作休整時,前方那無盡雷光的深處,忽然傳來一股宏大、古老、威嚴,仿佛凌駕于周天雷霆之上的無上意志!
這股意志的出現,讓周遭狂暴的雷霆都為之微微一滯,仿佛臣子遇到了君王!
與此同時,徐青手中的雷帝詔令驟然變得滾燙,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自主懸浮而起,指向那意志傳來的方向!他體內的萬族戰碑,更是發出了近乎咆哮般的嗡鳴,那第四塊碎片的感應,前所未有的強烈!
“到了!祭道雷壇!”徐青精神一振,與星璇強提法力,朝著那方向奮力沖去。
沖破一片由無數金色雷霆構成的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相對“寧靜”的巨大空間,仿佛雷獄風暴眼中的安全區。空間的中心,是一座巍峨古樸、通體由暗紫色不知名石材壘砌而成的巨大祭壇!祭壇共分九層,每一層都刻滿了與雷帝詔令上相似的古老雷紋,這些雷紋此刻正流淌著實質般的電光,散發出浩瀚磅礴的雷霆道韻。
祭壇的頂端,并非平坦,而是懸浮著一團不斷變幻形態、內蘊混沌色彩、仿佛包容了世間萬雷的奇異光團!光團中心,一點蒼茫古老、與徐青體內戰碑同源同宗的光輝沉浮不定,正是第四塊萬族戰碑碎片!
而在祭壇正前方,一道模糊的、完全由純凈雷霆法則凝聚而成的巨大虛影,正背對著他們,負手而立,仰望著祭壇頂端的光團。那宏大的意志,正是源自這道虛影!
感受到徐青二人的闖入,那雷霆虛影緩緩轉過身。無法看清其面容,只能看到一雙如同兩顆雷霆恒星般熾烈、蘊含著無盡威嚴與滄桑的眼眸。
“持有詔令者……終于……來了。”雷霆虛影發出古老而浩大的道音,每一個字都引動周天雷霆與之共鳴,“吾乃雷帝殘留于此的一縷意志烙印,守護祭壇,以待有緣。”
他的目光落在徐青身上,尤其是在他手中的雷殛星紋劍與體內隱隱透出的戰碑氣息上停留:“混沌的氣息……戰碑的共鳴……還有,星靈的味道……汝,便是此世的變數么?”
徐青心中凜然,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禮道:“晚輩徐青,攜道侶星璇,見過雷帝前輩。受天機閣搖光星使之托,持詔令前來,欲取回萬族戰碑碎片,應對天地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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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光……那個窺探命運長河的小家伙……”雷帝虛影似在追憶,聲音帶著一絲感慨,“他付出的代價不小……既然汝持詔令而至,又身負混沌與戰碑氣運,便有資格接受吾之考驗,獲取傳承與碎片。”
“考驗?”徐青目光一凝。
“然也。”雷帝虛影聲音恢宏,“祭道雷壇,乃吾當年以身合道,試圖超脫,最終兵解之地。此地殘留著吾畢生對雷霆大道的感悟,亦封印著吾當年未能完全磨滅的一縷‘寂滅魔念’。欲得傳承與碎片,需通過三重考驗。”
“第一重,力之考驗。承受‘萬雷淬體’,引祭壇雷霆洗禮肉身神魂,堅持一炷香不敗,方有資格承載吾之大道。”
“第二重,心之考驗。入‘心魔雷境’,直面內心最深之恐懼與執念,斬破虛妄,明見本心,道心不墜,方可駕馭力量。”
“第三重,道之考驗。與吾之‘寂滅魔念’投影一戰,勝之,方可證明汝之道,有超越寂滅、開創新生之可能!”
雷帝虛影目光灼灼地看向徐青:“三重考驗,兇險異常,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連輪回之機也無。汝,可敢接受?”
徐青與星璇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堅定。走到此處,已無退路。
“晚輩,愿接受考驗!”徐青斬釘截鐵,聲音在雷霆空間中回蕩。
“善!”雷帝虛影點頭,不再多,抬手一指那祭壇!
“轟隆隆——!”
祭壇第一層的古老雷紋驟然亮起,無窮無盡的各色雷霆如同決堤江河,自祭壇之上奔涌而下,瞬間將徐青淹沒!這并非普通的雷霆,而是蘊含著雷帝大道感悟的本源神雷,既有創生造化之機,亦有毀滅寂滅之威!
徐青只覺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縷神魂,都仿佛被無數柄雷錘瘋狂鍛打、撕裂!劇痛如同潮水般涌來,幾乎要淹沒他的意識!他悶哼一聲,全力運轉混沌星典,混沌神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瘋狂吞噬、煉化著涌入體內的狂暴雷元,同時以其包容演化之能,竭力化解著那毀滅性的力量。
他的身體在雷霆中劇烈顫抖,皮膚開裂,鮮血剛滲出便被蒸發,露出下方閃爍著雷光的骨骼與內臟。神魂更是如同風中殘燭,在那心魔雷煞的伴隨沖擊下,無數幻象叢生,前世今生的遺憾、恐懼、執念紛紛涌現,試圖將他拖入沉淪。
星璇在雷池之外,緊張地注視著,玉手緊握,星光在指尖流轉,卻無法插手。這是屬于徐青的考驗。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一炷香的時間,在此刻如同千年。
徐青緊守靈臺最后一點清明,將所有的意志都用于運轉混沌,對抗毀滅,吸收創生。他體內的混沌星丹在雷霆的淬煉下,變得更加凝實,其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雷霆道紋。經脈、骨骼、血肉,乃至神魂,都在毀滅與新生的循環中,不斷破碎、重組,變得愈發堅韌、通透,與雷霆的親和力急-->>劇提升。
當祭壇第一層的雷光漸漸平息時,徐青的身影重新顯現。他渾身焦黑,遍布裂痕,如同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器,但那雙睜開的眼眸,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瞳孔深處,仿佛有混沌星璇與億萬雷霆同時在生滅!
第一重考驗,渡過!
不待他喘息,雷帝虛影再次抬手!
祭壇第二層雷紋亮起,并未有實質雷霆落下,但徐青卻感覺周身景象驟然變幻!他發現自己回到了地球,回到了那場致命的車禍現場,眼睜睜看著失控的卡車撞來;他又看到了混沌秘境中,星璇為了保護他而本源受損,奄奄一息的畫面;他甚至看到了未來,中州沉淪,冥土降臨,無數生靈涂炭,而他無力回天的絕望景象……
心魔雷境!直指本心最脆弱之處!
種種幻象,無比真實,牽動著他的七情六欲,沖擊著他的道心。悔恨、恐懼、自責、無力……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神魂。
“假的!都是假的!”徐青在心中怒吼,混沌神藏之光自識海深處照耀,守護靈臺,“過去不可追,未來猶可期!我之道,乃混沌之道,當包容一切,超越一切!心魔,散!”
他以無上意志,強行斬斷那些紛亂的雜念,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清明。所有的幻象如同鏡花水月般破碎,他依舊立于祭壇之前,道心經過此番洗禮,反而更加圓融剔透,堅不可摧!
第二重考驗,渡過!
雷帝虛影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但隨即變得更加凝重。他雙手結印,祭壇最頂層的雷紋驟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到極致、仿佛能終結宇宙、讓萬物歸墟的漆黑能量彌漫開來!
那漆黑能量在祭壇上空凝聚,化作一道與雷帝虛影輪廓相似,卻通體漆黑、眼眸中只有無盡死寂與毀滅的魔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