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堅硬的地面傳來刺骨的寒意,徐青躺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混沌星域在時空亂流和時空之魘的雙重沖擊下瀕臨崩潰,魂甲術也光芒黯淡,神魂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傳來陣陣眩暈與虛弱。
然而,這所有的痛苦,在感受到識海中那抹逐漸清晰的星光虛影時,都顯得微不足道。
那虛影由純粹的星光勾勒,隱約是星璇的輪廓,雖然淡薄得如同晨曦中的薄霧,彷佛一陣風就能吹散,卻不再是之前那點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光。她靜靜地懸浮在識海中央,散發著溫和而熟悉的星辰波動,帶著一絲初醒的茫然與虛弱。
「星璇……真的是你嗎?」徐青以神念小心翼翼地傳遞出意念,生怕這只是一場幻夢。
星光虛影輕輕波動了一下,那熟悉的、帶著一絲清冷與空靈的意念緩緩回應,雖然微弱,卻無比真實:「是……我。徐青……我們……這是在哪里?我感覺……沉睡了很久……」
她的意識似乎還有些混亂,記憶殘缺不全。
「我們已經離開幽冥血海,回到了現世。你為了救我,燃盡了本源……」徐青簡單地將後來發生的事情,包括尋找造化神泥、闖冥河、奪戰碑碎片、入時空遺境尋宙光沙的經過,以神念快速傳遞過去。
星璇的虛影靜靜地聽著,星光微微閃爍,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也似乎在努力回憶。當聽到徐青為了復蘇她,不惜闖入時空遺境,直面時空之魘時,那星光虛影明顯地顫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有關切,有後怕,更有一絲難以喻的溫暖。
「……謝謝你,徐青。」良久,星璇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不該為我如此冒險……時空之魘,即便在我全盛時期,也需謹慎對待。」
「沒有什麼該不該。」徐青語氣堅定,「你因我而傷,我必傾盡所有救你。如今你既已蘇醒,便是最好的結果。」
他掙扎著坐起身,取出療傷丹藥服下,又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得之不易的宙光沙。金色的沙粒在他掌心流淌,散發著迷人的時光韻律。
「宙光沙已得,《九轉凝魂篇》殘術亦在手。接下來該如何做,才能助你徹底恢復?」徐青問道。星璇本身是星靈,對神魂與本源的了解遠超於他。
星璇的虛影飄近一些,仔細感應著宙光沙的氣息與徐青傳遞過來的凝魂秘術信息,沉吟片刻道:「宙光沙確是穩定時空、定錨神魂的無上神物,這凝魂秘術的思路也頗為玄妙,雖是殘篇,但核心法門可用。只是……我之本源潰散太甚,僅余一點執念核心,欲要重聚,非一日之功。需以宙光沙布下『時空定魂陣』,再以你之混沌星力與星辰本源為引,輔以此秘術,徐徐圖之,方有一線希望。」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顯然過程絕不輕松。
「需要多久?」徐青問道。
「不知。」星璇輕輕搖頭,「可能數月,可能數年,甚至更久……而且,在此期間,我無法給予你太多幫助,大部分時間需沉眠於陣中,凝聚魂源。」
徐青沉默片刻,毅然道:「無妨,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徹底歸來。眼下當務之急,是尋一處絕對安全之地,布陣為你先穩定魂體。」
他環顧四周,這里還處於「無盡云瘴」邊緣,并非久留之地。必須盡快返回萬法城,或者另尋隱秘之處。
強撐著傷體,徐青站起身,辨明方向,朝著萬法城而去。此次時空遺境之行,雖然成功帶回了宙光沙并喚醒了星璇意識,但他自身傷勢極重,實力十不存一,必須盡快覓地療傷。
數日後,當徐青風塵仆仆、氣息萎靡地回到萬法城外圍時,卻發現城內的氣氛與他離開時截然不同!
城門處的守衛增加了數倍,盤查極其嚴格,甚至動用了能勘破偽裝的法鏡!城墻之上,陣法光芒流轉不息,隱隱透出一股肅殺之氣。進出的修士人人面色凝重,交談聲都壓得極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發生了何事?」徐青心中一沉,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改換了容貌,壓制氣息,混在入城的人流中,小心翼翼地向守衛繳納了靈石。
那守衛面無表情地以法鏡照了他一下,揮手放行。
進入城內,那種緊張的氛圍更加明顯。街道上的巡邏隊來回穿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行人。許多店鋪都早早關門,酒樓茶肆中也少了往日的喧囂。
徐青沒有回聽雨軒,那里可能已經不安全。他尋了一處更加偏僻、魚龍混雜的低檔客棧住下,布下禁制後,立刻嘗試聯系凌絕云。
傳訊劍符震動了許久,才傳來凌絕云略顯疲憊與急促的回應:「徐道友?-->>你終於回來了!萬法城出大事了!『藥王谷』的孫長老,在昨日夜里於居所內遇襲身亡!現場殘留著濃郁的死寂氣息與……一絲微弱的星辰波動!」
徐青瞳孔驟縮!藥王谷孫長老?那可是中州有名的煉丹宗師,德高望重,修為雖只是洞玄境巔峰,但其人脈極廣,影響力巨大!他竟然被殺了?而且現場還有星辰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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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司和藥王谷震怒,聯合發布追殺令,正在全城搜查兇手!任何身份不明、修煉星辰類功法或與歸亡使者有牽連者,都是重點排查對象!」凌絕云的語氣充滿了憂慮,「徐道友,你此刻回來……務必萬分小心!我絕劍峰也受到了一些波及,正在協助調查,不便多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