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清冷、孤高,帶著一種熟悉的…月華般的涼意…
“月…璃…”徐青在靈魂的黑暗中,發出無聲的、模糊的囈語。
那絲清涼感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傳遞出更加清晰的、斷斷續續的意念:
“…活…下去…徐…青…”
“…詛…咒…共…鳴…碑…”
“…危…險…來…了…”
意念戛然而止。那絲清涼感如同耗盡了最后的力量,瞬間消散。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源自玄脈深處那兩塊骨片的冰冷悸動猛地爆發!它們似乎在瘋狂示警!
徐青的意識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悸動和月璃殘念的刺激,極其短暫地恢復了一絲模糊的感知。
他感覺到身下的星骸碎片在輕微地震動!
一股粘稠、冰冷、帶著濃烈腥氣的壓迫感,正從巖石裂縫的下方…緩緩逼近!同時,一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空間波動,也如同水面的漣漪,在他上方不遠處的虛空中蕩漾開來!
星骸碎片下方,幽深的裂縫深處。
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暗紫色漿液,正沿著粗糙的巖石縫隙緩緩向上蔓延。在這粘稠的漿液中,一條水桶粗細、長滿吸盤和倒刺的暗紫色觸手,如同覓食的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向上探來!觸手的頂端并非吸盤,而是一個不斷開合、布滿螺旋利齒的猙獰口器,正貪婪地嗅探著上方傳來的、蘊含著強大生命精氣和混亂能量的“美味”氣息——徐青殘破的身體!
這只“吞界蠕蟲”的幼體,被徐青鮮血和體內混亂能量(離火、詛咒、混沌元力)的氣息所吸引,循著裂縫悄然爬了上來!它那粘稠的身體與巖石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碎片上方的虛空中。
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蕩漾、扭曲!一道暗銀色的身影,帶著撕裂空間的銳響和難以掩飾的虛弱氣息,如同折翼的鳥兒般,從一道極不穩定的空間裂隙中踉蹌跌出!
正是強行進行定向空間遷躍的葉紅魚!
她剛一出現,身形就劇烈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哇”地噴了出來,星星點點灑落在下方的星骸巖石上。強行開辟不穩定通道進行遷躍,對她造成了巨大的反噬。她拄著暗銀長劍,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
然而,她那雙銳利的碎金豎瞳,在落地的瞬間,就死死鎖定了下方巖石裂縫邊緣——那個如同破敗人偶般、被灰黑色詛咒紋路覆蓋了大半、氣息微弱到極點的身影!
“徐青!”葉紅魚的心猛地一沉,顧不得自身的重傷和虛弱,就要沖過去。
但就在她抬頭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到了那條從裂縫深處探出的、布滿螺旋利齒的猙獰觸手口器!那粘稠的暗紫色觸手,距離徐青的身體,已不足三尺!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生死,只在毫厘之間!
葉紅魚眼中瞬間爆發出不顧一切的厲芒!所有的虛弱和痛苦都被拋到腦后!她握劍的右手,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甚至微微顫抖。體內殘存的空間之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瘋狂地涌入暗銀長劍之中!
嗡——!
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銀光!劍身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斷空·絕影!”
清冷的厲喝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葉紅魚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并非高速移動,而是…仿佛融入了空間本身!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如發絲、卻仿佛能將空間本身都切割開來的暗銀色細線,無視了距離,瞬間出現在那條猙獰觸手口器的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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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線無聲無息地劃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那條粗壯的、布滿吸盤和倒刺的暗紫色觸手,連同那個不斷開合、散發著腥臭的螺旋利齒口器,在距離徐青身體不足一尺的地方,驟然僵住。
下一刻,一道平滑如鏡的切痕出現在觸手的中段。
噗嗤!
粘稠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暗紫色血液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被切斷的半截觸手和口器,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生機,無力地摔落在冰冷的巖石上,兀自微微抽搐著。
“嘶昂——!!!”
一聲混合著劇痛和暴怒的、尖銳刺耳的嘶鳴聲,猛地從星骸碎片下方的深處傳來!整個巨大的星骸碎片都在這嘶鳴聲中劇烈震動起來!如同捅了馬蜂窩,裂縫深處瞬間傳來更多粘稠物體摩擦巖石的恐怖聲響!
葉紅魚的身影在徐青身邊踉蹌顯現,臉色蒼白如鬼,拄著長劍才勉強站穩。剛才那不顧一切的一劍,幾乎榨干了她最后的力量。她看也不看下方裂縫中即將涌出的更多恐怖,一把抓住徐青冰冷染血的手腕。
“走!”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體內最后殘存的空間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在兩人身周形成一個極其不穩定的銀色光罩,猛地向著遠處另一塊看起來相對完整的巨大星骸碎片方向,發動了最后一次、距離極短的空間閃爍!
銀光一閃而逝。
原地,只留下那半截還在抽搐的觸手,以及下方裂縫深處傳來的、更加狂暴和憤怒的嘶鳴。冰冷的星骸巖石上,幾點刺目的猩紅血跡,如同絕望中綻放的花。
遠處,另一塊相對完整的巨大星骸碎片邊緣。
銀光閃爍,葉紅魚帶著徐青踉蹌出現。光罩瞬間破碎,葉紅魚再也支撐不住,悶哼一聲,帶著徐青一起重重摔倒在地。她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卻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識海如同被無數鋼針穿刺,眼前陣陣發黑,大口地喘息著,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
她艱難地側過頭,看向身邊昏迷不醒的徐青。
青年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如同死人,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破碎的衣衫下,身體布滿了猙獰的傷口和淤青,皮膚表面,灰黑色的詛咒紋路如同活物般猙獰地蔓延著,散發著不祥的死寂氣息。他胸口處,那兩塊緊貼的骨片(玄陰煉脈骨片與葬魂碑碎片)透過破碎的衣襟,散發出微弱卻冰寒刺骨的波動。
葉紅魚的碎金豎瞳死死盯著那些灰黑色的詛咒紋路,又看向徐青胸口那兩塊散發著同源波動的骨片,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有凝重,有疑惑,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想要探查徐青的傷勢。
就在這時,徐青緊握的左手(之前一直下意識地護在胸口),因為摔落而微微松開。
啪嗒。
一塊僅有指甲蓋大小、邊緣鋒利、通體漆黑、散發著深邃冰冷死寂氣息的骨片,從他掌心滑落,掉在冰冷的巖石上。
葉紅魚的瞳孔驟然一縮!
葬魂碑碎片!
而且是…第三塊!雖然極小,但那獨特的、源自幽冥的冰冷死寂氣息,她絕不會認錯!徐青竟然在星門崩潰前,又拿到了一塊?!
看著徐青胸口那兩塊與之共鳴的骨片,再看看地上這塊新出現的碎片,葉紅魚瞬間明白了徐青體內那混亂而強大、甚至引動了空間亂流中離火核心異變的能量來源!也明白了那可怕的詛咒為何如此難纏!
三塊葬魂碑碎片…玄陰煉脈骨片…離火核心…噬生詛咒…還有他體內那奇異的混沌元力…
這個徐青…他到底在承受著什么?又在追尋著什么?
巨大的謎團如同陰云籠罩。葉紅魚的目光從碎片移回到徐青灰敗的臉上,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眉頭依舊痛苦地緊鎖著,仿佛在與體內某種可怕的存在進行著永不停止的搏斗。
她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復雜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堅定。她沒有去碰地上那塊碎片,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開徐青身上最嚴重的傷口,將他拖到一塊相對背風的巨大巖石后面。
做完這一切,葉紅魚再也支撐不住,背靠著冰冷的巖石滑坐下來,拄著長劍,劇烈地喘息著。她看著遠處星淵中漂浮的巨大星骸和扭曲的空間褶皺,又低頭看了看身邊氣息奄奄的同伴。
在這片法則混亂、危機四伏的亂流星淵,兩個重傷瀕死之人,前途如同這永恒的黑暗星空,渺茫而絕望。
但至少…還活著。
葉紅魚閉上眼,強迫自己進入最深沉的調息狀態。一絲微弱的銀色空間之力,如同游絲般在她和徐青身周緩緩流轉,形成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警戒屏障。長劍橫于膝前,劍鋒在扭曲的星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微光。
冰冷的星骸碎片上,只剩下兩人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呼吸聲,以及…徐青胸口那三塊骨片彼此間若有若無、冰冷而低沉的共鳴嗡鳴。
遙遠的星淵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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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巨大的暗紫色漿液潭,此刻如同沸騰的油鍋,劇烈地翻滾咆哮著。一個比山巒更加龐大的恐怖頭顱緩緩從粘稠的漿液中抬起。覆蓋著星骸巖甲般的粗糙皮膚,兩只如同巨大隕石坑般的眼窩深處,亮起了兩團幽暗的、如同小型黑洞般的冰冷光芒。
“嘶…昂…”
低沉而充滿無盡暴怒的嘶鳴聲,如同無形的沖擊波,掃過附近懸浮的星骸碎片。碎片表面的冰晶和塵埃簌簌落下。
吞界蠕蟲那巨大的、布滿螺旋利齒的口器緩緩張開,一股無形的吸攝力量籠罩了它感知中殘留的、那兩個渺小生物最后消失的方向。那方向…指向了星淵更深邃、更混亂的某片區域。
冰冷而充滿毀滅欲望的意志,鎖定了目標。
在更遠、更扭曲的一片星域,無數破碎的星骸環繞的核心。
一片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形狀如同斷裂劍柄般的暗金色金屬大陸,靜靜地懸浮在混亂的空間渦流之中。大陸表面,隱約可見無數宏偉而殘破的建筑輪廓,如同巨神的遺跡。
在這片金屬大陸某個被厚重塵埃和能量結晶覆蓋的角落,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形如倒扣巨碗的殘破建筑深處。
嗡…嗡…嗡…
一陣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震動,在布滿塵埃的控制臺深處響起。控制臺中央,一個布滿裂紋的水晶球體內部,一點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淡藍色光芒,極其艱難地閃爍了一下。
光芒映亮了控制臺表面幾個幾乎被塵埃掩埋的、扭曲的古老文字符號。
光芒只持續了不到一息,便再次熄滅。
殘破的建筑深處,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塵埃,在不知何處吹來的微弱氣流中,緩緩飄落。
亂流星淵亙古的冰冷與死寂,依舊籠罩著一切。扭曲的星光在破碎的星骸間流淌,無聲地映照著這片埋葬了無數星辰和希望的墳場。巨大的星骸如同沉默的墓碑,漂浮在無序的黑暗虛空。空間在這里如同被頑童揉皺又丟棄的廢紙,呈現出病態的褶皺和斷層,偶爾有幽藍或慘綠的能量流無聲劃過,如同墓地的磷火,短暫地照亮那些星骸上觸目驚心的巨大爪痕和能量灼燒的恐怖印記。
在其中的一塊相對完整、形如斷裂獸爪的暗色星骸碎片上,兩道渺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巖石之后。
葉紅魚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巖壁,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似乎在深沉的調息中陷入了某種半昏迷的狀態,呼吸微弱而悠長。膝前的暗銀長劍,劍鋒上沾染的暗紫色粘液已經凝固,在扭曲的星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一道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銀色光暈,如同呼吸般在她身體表面極其緩慢地明滅,艱難地維系著最后一道空間警戒屏障。
在她身旁,徐青的狀況更加糟糕。
他平躺在地,破碎的衣衫難以蔽體,露出下面布滿猙獰傷口和淤青的皮膚。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膚下蔓延、爬滿了半邊臉頰和脖頸的灰黑色紋路——噬生詛咒的印記。它們如同貪婪的毒藤,持續不斷地吞噬著徐青殘存的生機,讓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胸膛上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痕,帶來一陣微不可查的痙攣。
然而,在他裸露的胸口處,卻呈現出一種詭異而微妙的平衡。
兩塊骨片——一塊溫潤如玉、帶著玄陰寒意的煉脈骨片;另一塊邊緣不規整、散發著幽冥死寂的葬魂碑碎片——如同磁石般緊緊貼合在一起,鑲嵌在他胸骨附近的血肉之中。它們彼此共鳴,散發出一種冰寒與死寂交織的微弱波動。這種波動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無形的力場,如同最堅韌的蛛網,死死地纏繞、束縛著那些試圖向心臟和玄脈核心蔓延的灰黑色詛咒紋路。詛咒的力量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在力場的束縛下瘋狂地扭曲、沖擊,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看似脆弱、實則蘊含奇異排斥道韻的屏障。
在徐青的左手邊,那塊僅有指甲蓋大小、新獲得的葬魂碑碎片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巖石上。它通體漆黑,邊緣鋒利如刀,散發著與徐青胸口那塊碎片同源、卻更加純粹深邃的冰冷死寂氣息。這塊小小的碎片,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正以一種極其緩慢、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頻率,微微震顫著。每一次震顫,都引動著徐青胸口那兩塊骨片產生更強烈的共鳴,也使得束縛詛咒的力場更加凝實一絲。
冰冷、死寂、束縛、對抗…這四種矛盾的力量在徐青的胸口處形成了一個脆弱的平衡點,如同在萬丈深淵之上走鋼絲,維系著他僅存的那一絲微弱氣息,避免他被詛咒徹底吞噬。
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中,唯有徐青微弱的呼吸聲,以及那三塊骨片彼此間若有若無、低沉而冰冷的共鳴嗡鳴,如同為這片星骸墳場奏響的、絕望而堅韌的安魂曲。
徐青的意識深處。
無邊的黑暗,沉重得如同凝固的墨汁。這里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只有永恒的沉寂和不斷下沉的虛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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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正在向著宇宙最冰冷的深淵墜落。身體早已失去知覺,連那噬心刻骨的劇痛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唯有靈魂深處,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冰冷吞噬感,如同附骨之疽,持續不斷地拖拽著他,要將他拉入永恒的沉眠。
放棄吧…
太累了…
就這樣…沉下去…
沉入這永恒的黑暗…就解脫了…
一個充滿誘惑的低語在靈魂深處回蕩,如同魔鬼的呢喃。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潰散,被那冰冷的黑暗完全同化的瞬間——
嗡…
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清涼感,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螢火,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冰冷與黑暗,輕柔地觸碰到了他即將熄滅的意識核心。
那感覺…清冷、孤高、純凈…如同記憶深處,寒潭邊,那抹清冷的月光…
“月…璃…”一個模糊的意念碎片在徐青即將沉淪的靈魂中劃過。
那點清涼感微微顫動了一下,傳遞出更加清晰的、斷斷續續的意念波動,如同風中殘燭的低語:
“…不…能…睡…”
“…詛…咒…在…吞…噬…你…”
“…碑…片…共…鳴…是…錨…”
“…感…知…它…們…聚…攏…它…們…”
意念波動傳遞的信息極其破碎,充滿了虛弱感,仿佛隨時會消散。但其中蘊含的關切和急切,卻如同溫暖的泉水,瞬間驅散了徐青靈魂深處的一部分冰冷。
月璃!是月璃的殘魂!她還在!她在努力喚醒自己!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在徐青沉淪的意識中炸開!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不甘和憤怒,如同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
不!不能放棄!月璃還在!仇未報!幽冥殿還在逍遙!這該死的詛咒…休想吞噬我!
求生的意志如同燎原的星火,在絕境中瘋狂燃燒起來!
那點清涼感似乎感受到了徐青意志的復蘇,傳遞出最后一絲微弱的、帶著鼓勵的意念:
“…活…下…去…徐…青…”
隨即,那點清涼感如同耗盡了所有力量,瞬間黯淡下去,徹底消失在徐青的意識感知中。
“月璃!”徐青在靈魂深處發出無聲的吶喊。
然而,月璃殘念的刺激,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他體內那被暫時壓制的噬生詛咒,感受到了宿主意志的強烈反抗和生機的短暫復蘇,瞬間變得更加狂暴!
轟——!
在徐青的意識層面,那冰冷的黑暗驟然沸騰!無數灰黑色的、由純粹惡毒吞噬意志構成的鎖鏈,如同狂舞的毒蛇,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爆射而出,狠狠纏繞向徐青剛剛凝聚起一絲光亮的意識核心!要將他徹底拖回絕望的深淵!
“呃啊啊啊——!”靈魂層面的劇痛遠超肉體!徐青感覺自己的意識核心仿佛要被這些鎖鏈生生勒碎、扯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嗡!嗡!
三股冰冷、沉重、帶著同源死寂氣息的波動,如同三道來自九幽深處的寒流,猛地從徐青身體的三個位置爆發出來!兩塊緊貼胸口的骨片,以及左手邊巖石上那塊小小的葬魂碑碎片!
這三股波動在徐青瀕臨崩潰的身體和意識中,瞬間形成了強烈的共鳴!一個以徐青身體為中心、無形的三角力場驟然成型!
這力場冰冷、死寂、帶著強大的排斥力!它并非直接攻擊詛咒鎖鏈,而是如同最堅固的堤壩,瞬間加固了徐青意識核心周圍的“空間”!那些瘋狂纏繞、撕扯的詛咒鎖鏈,撞上這層突然加固的力場壁壘,如同撞上了無形的銅墻鐵壁,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和能量湮滅的“滋滋”聲!鎖鏈的沖擊勢頭為之一滯!
雖然這力場壁壘在狂暴詛咒的沖擊下劇烈震顫、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被攻破,但它終究…暫時抵擋住了!
這短暫的喘息之機,對徐青而,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瘋狂地凝聚著剛剛被月璃喚醒的、那一點微弱的求生意志!意識如同風暴中的燭火,艱難地穩定下來。他不再試圖去“看”清那無邊的黑暗,而是將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到了身體上那三處散發著冰冷死寂波動的源頭——那三塊葬魂碑碎片!
感知它們!聚攏它們!
月璃最后的話語如同燈塔!
徐青的意識艱難地“下沉”,穿透靈魂層面的黑暗和劇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一點點地“觸碰”向胸口那兩塊彼此共鳴的骨片,以及左手邊巖石上那塊小小的碎片。
冰冷!刺骨的冰冷!如同觸摸萬載玄冰!那是純粹到極致的死亡與寂滅!
沉重!如同背負著星辰的碎片!那是幽冥法則的凝聚!
排斥!對所有生機的本能排斥!那是葬魂碑的本質!
強烈的負面沖擊幾乎要將徐青剛剛凝聚的意識再次沖散!但他死死咬著牙關(靈魂層面的),用月璃殘念帶來的溫暖和不屈的憤怒作為支撐,強行忍受著這靈魂被冰封撕裂般的痛苦!
他不再抗拒這股冰冷死寂的力量,而是嘗試著去理解它,去感受它內部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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