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趕路花了五天,到達豐州時,天色已經開始昏暗了,天地間一片灰蒙蒙的。
李蓮花他們根據得到的情報,徑直來到了劉如京撈尸的海邊。
李蓮花遠遠的看見一個身著灰褐色麻布衣衫的男人,用力的拉著漁網,撈起一具海中的浮尸。
他右眼上還戴著眼罩,此時擦黑的天讓那只能勉強看到光亮的眼睛也沒了作用。
將尸體拖到岸邊后,他俯身在尸體上小心摸索著。
很快,他拿起尸體腰間的佩劍,抽出劍輕輕一彈,然后側耳傾聽。
聽完臉色又有些懊惱,立刻將劍收好,又放了回去。
李蓮花神色一動,于順那天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劉如京之所以做撈尸人,是想有朝一日能為他收尸。
可是劉如金兩只眼睛都看不見了,如今又過了十年,他怎么能辨認出尸骨呢?
他靠聽,他剛剛的動作是下意識的,想必已經做了千千萬萬遍。
他拔出武器,側耳傾聽,仔細辨認那是不是少師。
因為已經做過無數遍,即使已經知道了李相夷沒死,還是習慣性的做了。
李蓮花眼眶發熱,幾乎狼狽的偏過頭去,不敢再看。
三人一路遠遠的墜在劉如京身后,劉如金拖著裝尸體的棺材,深一腳淺一腳的在前面走著,腰間屬于四部門的令牌隨著他的腳步搖晃。
劉如京的住處很破舊,門外掛著兩個鬼燈籠,房間里只有幾張簡陋的桌椅和一張床,剩下的空地擺滿了棺材。
那些棺材也很簡陋,房間角落里雜亂的,堆著一些木板和刨刀,看來棺材是他親手做的。
整個都院子充斥著一股尸臭味,劉如今將手中的棺材隨意的找了個空地放下。
李蓮花三人刻意加重了足音,踏入小院中。
“三位要買誰?自己看看。”
劉如京給自己倒了碗涼水解渴,說話不算太客氣,他這行也不是靠笑臉吃飯的。
“我們不做生意,只是來見一位故人。”
李蓮花刻意變了一下聲線,用李相夷的聲音開口說道。
劉如京愣住了,他手中裝水的碗從手中跌落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門主!真的是你,門主。”
劉如京激動的伸出手,摸索著朝李蓮花的方向走來,他忘了面前被摔碎的碗,差點一腳踩在碎片上。
李蓮花連忙施展婆娑步上前,一把扶住劉如京的手臂,阻止了他伸出的腳。
“是我,你別激動,先坐下,我讓西弗給你看看眼睛。”
李蓮花牽引著劉如京,到凳子邊坐下。
劉如京伸手想摸一摸李蓮花的臉確認,但又想起自己剛剛摸過尸體,訕訕的止住動作。
“前兩天于順找過來,說您沒死,我心里高興極了。
我就知道門主您吉人自有天相,怎么會那么輕易就死了呢?”
屋子里點了燈,劉如京努力睜大那只勉強能看到光影的眼睛,死死的瞅著李蓮花的方向,希望能看到一點他的面龐。
“別著急如京,西弗醫術很好,一定能治好你,到時候我一定讓你看個夠。”
李蓮花鼻頭一酸,他拍了拍劉如京的肩膀,讓到一邊,給斯內普讓出位置。
斯內普也不含糊,右手拉過劉如京的手腕把脈,左手順便甩了個檢測咒。
“能治。但右眼是十年前被炸傷的,里面的神經已經損壞了,有點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