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夏末的上海,外匯管理局頂樓的監控室像個燒紅的鐵盒子。
空調開到最大,沈逸風的襯衫后背還是洇出深色的印子。他盯著面前三塊拼接屏——左邊是a股上證綜指的分時圖,紅綠k線像抽風的神經;中間是全球資本流動熱力圖,紅色箭頭正從紐約、倫敦、香港往上海瘋狂扎;右邊是滬港通資金流向表,“北向資金”單日凈流入額跳到了180億元人民幣,刷新了滬港通開通以來的紀錄。
“老周,”他突然轉頭,手指敲著中間屏幕的紅色箭頭,“你看這熱錢的路徑——先買港股etf,再通過滬港通轉戰a股,專挑杠桿高的小票炒。上周創業板漲了15%,這里面有多少是真外資?有多少是境外的‘快錢’借道進來割韭菜?”
外匯管理局局長老周推了推眼鏡,臉色凝重:“沈老,昨天央行監測到,有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對沖基金,通過三個離岸賬戶拆分資金,繞了五層殼公司打進滬港通——我們追蹤了三天,才摸到一點尾巴。”
監控室的門被推開,央行貨幣政策司的吳司長抱著一摞報告進來:“沈老,剛收到國務院辦公廳的批示,要求‘抑制資產泡沫,防范跨境資本異常流動’。還有,上交所的老陳打電話來,說今天又有三只小票跌停,股民堵在營業部要說法……”
沈逸風揉了揉眉心,抓起桌上的電話打給上交所:“讓營業部的人穩住股民,就說我們正在制定措施,不會讓他們血本無歸。”
掛了電話,他轉身對老周和吳司長說:“不能再拖了——熱錢像洪水,堵不如疏。我們要建一套‘宏觀審慎評估體系’(mpa),把跨境資本分成‘穩定性資本’和‘投機性資本’,穩定性資本比如長期直接投資,簡化審批;投機性資本比如短期外債、跨境信貸,設置嚴格的額度和期限限制。”
吳司長猶豫了一下:“沈老,這樣會不會影響上海的國際金融中心建設?畢竟我們剛推出滬港通,要吸引外資……”
“吸引外資是為了發展實體經濟,不是讓外資來炒短線!”沈逸風拍了下桌子,“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泰國就是因為放任短期資本進出,才被索羅斯的量子基金沖垮。我們不能重蹈覆轍!”
傍晚,沈逸風打車去了外高橋的證券營業部。
交易大廳里一片哀鴻,電子屏上的上證綜指停在3800點,比上周的高點跌了12%。70歲的王大爺攥著皺巴巴的股票賬戶,坐在臺階上抹眼淚:“我投了十萬養老錢,買的是那只‘互聯網+’概念的小票,上周還賺了兩萬,這星期就剩三萬了!早知道就不聽小區里那個小伙子說‘炒股能賺快錢’……”
旁邊的大媽湊過來:“我兒子也虧了!他說跟著‘老師’炒杠桿,現在券商催著補保證金,房子都要抵押了!”
沈逸風蹲下來,掏出手帕給王大爺擦眼淚:“王大爺,這次波動不是您的錯——是國際熱錢在搗亂。我們已經啟動‘逆周期調節’,限制短期熱錢進出,還要求券商嚴查杠桿融資。您放心,我們會把股市穩住,更會把您的養老錢護住。”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便簽,寫著自己的手機號,“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打我電話,我幫您盯著。”
晚上八點,沈逸風回到金融辦,辦公桌上攤著mpa體系的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