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的殘骸靜靜地漂浮在死寂的虛空中,如同宇宙墳場里新添的一塊墓碑。應急電源提供的微弱紅光,勉強照亮了駕駛艙內的一片狼藉。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臭氧和淡淡的血腥味。
林驍和“渡鴉”花了好一陣子才從劇烈的撞擊和空間跳躍的后遺癥中緩過神來。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傷,但幸運的是,都沒有生命危險。
“優先事項:評估生存環境,修復通訊,確定位置。”“渡鴉”的聲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啞,但他迅速進入了職業性的冷靜狀態。他掙扎著檢查飛船的殘存系統,試圖從一片混亂中找到一絲秩序。
結論令人沮喪。“夜梟”的主引擎和躍遷引擎徹底報廢,結構完整性低至臨界點,如同一個勉強拼湊起來的易拉罐。生命維持系統依靠備用電池和緊急氧氣罐,最多只能維持48標準時。最致命的是,長距離通訊陣列完全損毀,他們無法發出求救信號,也無法接收任何外部信息。他們成了一座真正的、漂流在未知海域的孤島。
“導航儀損壞,星圖數據庫無法調用。無法確定當前位置。”“渡鴉”看著一片雪花的屏幕,眉頭緊鎖。他們進行了一次極度不穩定的跳躍,天知道被拋到了宇宙的哪個角落。
林驍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精神的疲憊,再次將感知力延伸出去。這一次,沒有了“靜寂區”的能量干擾,他的感知清晰了許多,但范圍依舊有限。他“感覺”到這片虛空異常“空曠”和“死寂”,常規的恒星引力場和能量背景輻射都微弱到幾乎不存在。這更像是一片…被遺忘的、或者經歷過某種巨大災難后的廢墟地帶。
他的感知重點投向了遠處那片緩慢旋轉的、散發著詭異光芒的星云殘骸,以及…那些在其中若隱若現的人造光源。
“那些光源…還在移動。”林驍低聲道,語氣凝重,“它們的移動模式…很規律,不像自然現象。像是在…巡邏?或者…搜尋?”
“渡鴉”也湊到舷窗前,用高倍率光學傳感器觀察。由于距離太遠,只能看到模糊的光點,無法分辨具體細節。
“是敵是友,無法判斷。”“渡鴉”沉吟道,“但在這個鬼地方,主動暴露風險太大。我們必須假設最壞的情況。”
他做出了決定:“在修復基本通訊和確定對方意圖之前,保持絕對靜默。利用殘骸作為掩護,觀察情況。”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兩人在壓抑的沉默中忙碌起來。“渡鴉”憑借豐富的生存經驗,開始拆卸飛船上還能用的部件,嘗試拼湊出一個短距離、低功耗的被動信號接收器,希望能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同時,他也在整理剩余的武器和補給,為可能發生的沖突做準備。
林驍則一邊休息恢復體力,一邊持續感知著周圍的環境,尤其是那片星云的方向。他試圖從那些移動的光源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能量特征、移動軌跡、甚至…可能的精神波動。
時間在焦慮的等待中緩慢流逝。備用氧氣和能量的讀數在無情地下降,如同生命的倒計時。
就在“渡鴉”剛剛組裝好一個簡陋的信號接收器,準備進行測試時——
嘀…嘀…嘀…
接收器突然自發地發出了極其微弱、但規律清晰的脈沖信號!
兩人同時一震!
“有信號!”“渡鴉”立刻將接收器連接到殘存的音頻輸出設備。
一陣嘈雜的、仿佛受到嚴重干擾的靜電噪音中,斷斷續續地夾雜著一種語!不是“回收者”的機械合成音,也不是已知的任何同盟通用語,而是一種音節古怪、語調低沉、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語!
“是智慧生物的語!”林驍屏住呼吸。
“渡鴉”快速調整著接收器的頻率和濾波參數,試圖讓信號更清晰。
漸漸地,一些詞語被勉強分辨出來:
…掃描…區域…發現…異常…跳躍…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