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風井的短暫休整后，林驍和蘇晚的狀態略微好轉。高能量凝膠的余效和老k留下的工具給了他們一絲寶貴的底氣。林驍用撬棍卡死井蓋，又用廢棄材料做了簡易的絆線警報，才稍微安心地處理傷口，分配最后一點食物和水。

筆記本上的信息被反復揣摩。“碎骨峽谷”（商業街）是通往東區的必經之路，也是筆記中提到的“守望者”可能存在的方向。危險，但值得一搏。

“必須白天通過。”林驍聲音低沉，指著筆記，“‘清掃者’（黑潮的自動化單位）夜間活動更頻繁，巡邏模式…可能變化。”他殘留的專業知識在此刻至關重要。

蘇晚點頭，將熒光棒和望遠鏡小心收好。老k的饋贈彌足珍貴。

幾小時后，透過銹死扇葉的縫隙，天色逐漸由墨黑轉為灰紫。出發的時刻到了。

移開井蓋的障礙，兩人警惕地探出頭。外面是一條堆滿建筑垃圾的后巷，寂靜無聲。他們小心翼翼地爬出，快速融入斷壁殘垣的陰影中。

根據記憶和望遠鏡的觀察，他們辨認方向，向著東區商業街的方向迂回前進。路途比預想更艱難。之前的騷動似乎引來了更嚴密的巡邏，他們數次險些與低空掠過的碟形偵察器遭遇，不得不長時間潛伏躲避。

林驍的體力依舊是個巨大拖累。每一次蹲伏、每一次加速奔跑都讓他臉色煞白，冷汗淋漓。蘇晚幾乎承擔了他全部的重量，咬緊牙關支撐著。

中午時分，他們終于抵達了商業街的外圍。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里與其說是街道，不如說是一個被巨人蹂躪過的鋼鐵墳場。

高樓坍塌，扭曲的鋼筋如同巨獸的骸骨刺向天空。破碎的玻璃和混凝土塊鋪滿了地面。燒毀的車輛殘骸堵塞了道路，形成一座座焦黑的金屬小山。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若有若無的腐臭。墻壁上布滿了彈孔和能量武器灼燒的恐怖痕跡。

“碎骨峽谷”…名副其實。

“筆記說…穿過…”蘇晚的聲音干澀，“這怎么穿？”

林驍用望遠鏡仔細掃描著這片死亡地帶。“不能走主街…目標太大…找小路…或者從廢墟內部穿行…”

他們找到了一棟半塌的購物中心，試圖從內部橫穿。里面更加黑暗，到處是倒塌的貨架和懸垂的電纜，不時有變異老鼠窸窣跑過。但至少提供了遮蔽。

在廢墟中艱難跋涉了將近一個小時，前方隱約傳來了水流聲。一條橫穿商業街的內城運河擋住了去路。河面上的橋梁早已斷裂，河水渾濁不堪，散發著惡臭。

“必須過河。”林驍判斷，“對岸建筑更密集，更容易躲藏。”

他們沿著河岸尋找可能渡河的地點。最終，發現了一處沉沒的觀光游船，只有部分船頂露出水面，形成了一條通往對岸的不穩定通道。

踩上濕滑的船頂，每一步都心驚膽戰。行至河中央時，林驍腳下突然一滑，險些墜入渾濁的河水！蘇晚死命拉住他，兩人狼狽地摔在傾斜的船頂上。

就在這時——

咻——！

一道熾熱的能量束突然從對岸一棟高樓的窗口射出，擦著他們頭頂飛過，將身后的船舷熔出一個大洞！

“狙擊手！”林驍低吼，猛地將蘇晚撲倒在船頂死角！

對方不是“清掃者”！是人類！而且充滿了敵意！

“別開槍！我們不是敵人！”蘇晚朝著對岸大喊。

回應他們的，是又一道精準打在船體邊緣的警告性能量束！對方顯然不相信他們，或者根本不在乎。

他們被困在河中央，成了活靶子！

“望遠鏡！”林驍急道。蘇晚立刻遞給他。

他冒險探出一點頭，用望遠鏡快速掃過對岸的窗口。狙擊點位于三樓，一個穿著混雜戰斗服、臉上涂著油彩的男人正冷漠地調整著槍口。而在那棟樓的其他窗戶和廢墟掩體后，他至少看到了另外三個移動的人影！

這是一個有組織的防御點！

“不止一個…有埋伏…”林驍縮回頭，臉色難看，“他們把我們當成了掠奪者…或者‘公司’的探子…”

硬沖過去必死無疑。

怎么辦？撤退？后退同樣會暴露在槍口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晚突然想起了老k的筆記！

“守望者！”她急中生智，用盡力氣朝著對岸喊道，“老-->>k！我們認識老k！他讓我們來的！”

喊聲在廢墟間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