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健的問題懸在冰冷的空氣中，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和無法掩飾的驚疑。他的手電光柱在林驍電焦的消防栓和蘇晚手中那枚奇特的徽章之間來回移動，最終定格在兩人蒼白而緊繃的臉上。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樓梯間內死寂無聲，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仿佛來自塔頂的微弱嗡鳴，以及眾人粗重的心跳。

林驍的大腦在系統干擾的余波和能量過度消耗的虛脫感中飛速運轉。否認？解釋？還是…

蘇晚搶先一步，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受驚后的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憤怒和后怕：“我們是什么人？我們是差點被你們營地里那個破信號塔害死的人！”她舉起那枚依舊微燙的徽章，聲音提高，“這是我爸媽留給我的護身符！剛才要不是它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發燙，讓那鬼東西愣了一下，我們全都得死在這兒！”

她巧妙地將焦點從“他們是什么人”轉移到了“發生了什么”和“徽章的作用”上，并將懷疑的種子反拋回給營地——是你們非要我們來修這個該死的塔，才遇到這種怪物！

阿健被她的氣勢噎了一下，臉上的驚疑未退，但更多的被尷尬和恐懼取代。小陳和大劉更是完全被說服了，連連點頭，看蘇晚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點敬畏——畢竟剛才那怪物確實對她的徽章有反應。

“對…對不起…”阿健訕訕地低下頭，掙扎著爬起來，“我…我就是嚇壞了…那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不知道。”林驍沙啞地開口，順勢接過話頭，他扶著墻壁站起，表現出極度虛弱的樣子，“但我感覺…那東西不像活物…更像…機器？”他給出了一個模糊但符合他們所見的猜測，進一步將話題從自身異常引開。

“機器怪物？”小陳嚇得一哆嗦，“創生公司到底搞出了什么…”

“別瞎猜了！”阿健強行打斷他，似乎不愿深究這個可怕的問題，“趕緊…趕緊去中繼站看一眼，然后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經歷了剛才的襲擊，他只想完成任務然后逃命。

隊伍再次沉默地向上攀登，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和恐懼。每個人都緊握著武器，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陰影角落。林驍和蘇晚落在最后，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暫時糊弄過去了，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終于，他們抵達了第十二層的防火門。門上用紅色油漆潦草地寫著“設備層，閑人免進”。

阿健嘗試推了推門，門是鎖死的，但旁邊的電子鎖控制板似乎因為停電而失效了。

“媽的！”他罵了一句，試圖用蠻力撞開，但門異常堅固。

“讓我試試。”林驍上前。他注意到電子鎖旁邊有一個老式的緊急供電接口。他將手按在接口附近，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導一絲微弱的電流注入。

滋啦…

控制板上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竟然亮起了微弱的紅光！

咔噠！

門鎖應聲而開。

阿健三人看得目瞪口呆，但這次沒人再問什么，只當是林驍“懂機電維修”的本事。

推開門，一股更濃烈的臭氧味和焦糊味撲面而來。

中繼站內一片狼藉。服務器機柜東倒西歪，線纜被扯得到處都是，許多設備外殼上有明顯的撞擊凹痕和…利爪刮擦的痕跡！墻壁上甚至能看到已經干涸發黑的、濺射狀的油漬——與之前那怪物身上流出的液體一模一樣。

顯然，這里也遭受過襲擊。

“快看！”大劉突然指著房間角落。

一具穿著技術員服裝的骸骨蜷縮在那里，早已化為白骨。他的頭骨碎裂，肋骨多處骨折，死狀凄慘。而在他手骨下方，壓著一本厚厚的、封面染血的工作日志。

阿健強忍著惡心，小心翼翼地將日志抽了出來。日志的紙張大多被干涸的血跡和油污浸透，字跡模糊，但最后幾頁似乎還能辨認。

手電光下，幾人圍攏過來，阿健顫抖著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