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抱里的身軀瘦弱,卻因為劇烈的后怕而顫抖不止。
陸封馳在最初的混沌和迷茫過后,終于拼湊起了斷裂的記憶。
他活下來了。
被她救了。
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但他還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收緊了手臂,將這個為他闖入地獄的女人,反手緊緊地、緊緊地圈禁在自己懷里。
他低頭,鼻息間全是她發絲上混合著雨水和泥土的微腥氣息。
這味道本該是狼狽的,可在此刻,卻成了讓他那顆死而復生的心臟重新安定下來的唯一良藥。
“我沒事了。”
他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發出的聲響粗嘎又破碎,幾乎聽不真切。
“別怕,我在這里。”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笨拙地重復著這句話。
蘇晚在他懷里哭了很久,久到她以為自己會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干。
直到胸腔里的酸澀和恐懼隨著哭聲宣泄大半,她才漸漸平復下來,只剩下小聲的、斷斷續續的抽噎。
陸封馳感覺到懷里的人漸漸安靜,掙扎著想要從沖鋒舟里坐起來。
然而,腿部傳來的劇痛和長時間浸泡導致的麻木,讓他渾身都使不出力氣。
他皺著眉,環顧四周。
沖鋒舟的船體已經破損,此刻正不斷有渾濁的洪水倒灌進來,眼看著就要徹底沉沒。這里不能再待了。
“我們得去高處。”陸封馳的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他牽住蘇晚冰冷的手,那只手小小的,還在不停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