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虛弱地、緩緩地搖了搖頭,長長的睫毛像兩把疲憊的小扇子,輕輕顫動著。
那一個無聲的動作,和她毫無血色的嘴唇、眼底那抹怎么也掩不住的青黑,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陸封馳的心上。
心,猛地一緊。
他看著她這副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的樣子,握著毛巾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應該轉身離開的。
把東西放下,讓她自己處理,這才是最符合他一貫作風的舉動。
可是,他的腳卻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步都挪不動。
鬼使神差的,他沒有再堅持,也沒有離開,而是拿著毛巾,繞到了她的身后。
床沿因為他身體的靠近,微微向下陷了一點。
蘇晚渾身一僵。
他他想干什么?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塊帶著皂角清香的粗糙毛巾,就輕輕地蓋在了她的頭上。
緊接著,一雙寬大的手掌隔著毛巾,落了下來。
那手掌帶著滾燙的溫度,動作有些生硬,甚至可以說是笨拙,學著記憶中很久很久以前,母親給自己擦頭發時的樣子,有些遲疑的,輕輕揉搓起來。
蘇晚徹底呆住了。
她沒想到,他竟然會這么做。
男人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有力,此刻卻用一種與他外表截然不符的小心翼翼,笨拙地、輕柔地對待著她的長發。
那份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毛巾,源源不斷地傳遞到她的頭皮上,驅散了濕發的涼意,也仿佛一點點滲透進了她的心里。
她沒有動,也沒有拒絕。
察覺到蘇晚的順從,陸封馳的動作,似乎也變得比剛才自然了一些。
他不再那么僵硬,揉搓的力道也恰到好處。
牛棚的里間,光線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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