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晏山青,懶洋洋地靠在一旁的桌邊,點了一根香煙,示意她自己看。
“沈夫人,我距離南川只有一步之遙,攔我入南川的只有一扇城門。”
“這扇城門,你覺得我要用多久才能破?半個小時?還是十五分鐘?”
他吐出一口輕飄飄的煙。
似乎在他眼里,拿下南川,比這口煙還輕松。
“”
江浸月平復了狼狽,沒有去看沙盤,而是對著他說,“攔你的,還有沈家人,還有南川全城百姓。”
晏山青彈掉了煙灰。
江浸月神情孤高:“沈家歷經三朝,沈霽禾的曾祖父和祖父,皆是南川的父母官,沈家早已經和南川融為一體。”
“沈霽禾繼承家風,執掌南川五年,政通人和,得全城百姓擁戴,沈霽禾死在東邊的消息傳回南川,家家縞素。”
“但,無一人逃離。”
“他們誓與南川共存亡,所以,督軍若想強攻,半個小時,怕是殺不完全城百姓。”
她的語調沒有跌宕起伏鏗鏘有力,有的只是清冷平靜的敘述。
晏山青指尖的香煙燒了一截,他都沒有再抽一口,只是看著這個江三小姐。
烏黑的眼睛里,情緒不明。
江浸月再道:“即便你殺完了,南川百姓的錚錚鐵骨,也會被天下人奉為標桿,激勵著那些反晏家軍的人,更加不顧一切地反抗到底。”
“更甚至,還會感染更多的人,加入反晏家軍的行列。”
“那時候,晏督軍應該會很頭疼吧?”
說到這里,容貌清絕的女子,忽然一笑。
“不過,這是極端情況,說說而已,無論如何,晏督軍應當都不會,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屠殺整個南川的百姓吧?”
香煙燒至末尾,燙到了晏山青的皮膚。
他丟掉煙頭,漫不經心地搓了搓被燙紅的皮膚。
重新去看這個女子。
他確實沒想到,她敢在他面前說這些話。
而且,懂得還不少,不像是一般的閨閣女子。
他在城外駐扎一個星期,沒有強攻,就是在考慮,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拿下南川?
他在前線平亂剿匪可以不論生死,但,城內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他又不是畜生,怎能對他們下手?
她這番話,說穿了他的顧慮,也算拿捏到了他的忌憚。
“沈夫人這樣好的口齒,當年留洋還學了演講?”
江浸月沒有接他的嘲諷,不卑不亢繼續說:“所以,只有沈家人先降了,南川才會是晏督軍的,晏督軍考慮我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