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嘲諷道:“朝廷是不是以為自己很善良,一次只收一斤糧。”
一斤糧,五口之家便是五斤,整個冬都別想好過了。
“我早上過來時,已經有村民家中斷糧了。”他眼神中透露著不忍之色,好似不愿回憶那時的場景。
有人跪著求我…他攤開手,悲嘁道:“我能如何?”
“我就是個垂垂老矣的秀才,便是在鎮上也說不上幾句話,我能如何?”
他近乎癱坐在椅子上,凍開裂口的臉上流下一行清淚。
似是喃喃,似是回憶:“我若是首輔,當輕徭役重民生,我若是大將軍,當收復北方十六州,我若是可我什么都不是…”
李明掩面而泣。
早年村中用米面糧油供他這秀才讀書。
三十年春秋過。
他卻只能看著村子凋零。
“他們同我說…若是活不下去了,便去逃荒…史書上…百萬之民逃荒,經一省州之地,凍斃著不計其數,餓死著不計其數,萬物凋零,易子而食,能活下來千不存一…萬…不存一。”
“他們寥寥數十人…如何能活?”
陳東眼神復雜、掙扎,沉默不語。
他并非沒有幫他們的能力。
可他擔心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斗米恩升米仇。
反過來矛盾對準他。
風險伴隨利益。
也是拉滿好感度的機會。
陳東摩挲著椅子,心中算計著得失。
不止是好感度,他也需要人口展開后續計劃。
若是能成…整個村子就會進入快速發展…
賀南流民的消息讓他感覺到一絲不安。
倘若所在府縣也遭遇大規模逃荒,到時候流民沖擊一下,一切都可能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