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劇烈的、無法抑制的振蕩在進氣道內部產生，壓力曲線的波峰和波谷幾乎要撐破坐標系。

    “是進氣道蜂鳴！和論文里描述的現象一模一樣！”

    孫博失聲喊道，但他的聲音里沒有絲毫預成真的喜悅，只有無盡的恐懼。

    因為情況比論文里描述的還要嚴重百倍！

    “發動機喘振！左發停車！”陳靜的報告聲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屏幕上，黑絲帶的虛擬戰機模型因為單側發動機突然失效，瞬間失去了平衡，機身猛地向左側傾斜，進入了不可控的螺旋。

    盡管虛擬的飛控系統在瘋狂地修正，但一切都無濟于c事。

    幾秒鐘后，戰機模型拖著一道代表失速的軌跡，一頭從兩萬米高空栽了下去。

    屏幕中央，彈出了兩個鮮紅刺眼的大字——墜毀。

    整個仿真中心死一般的寂靜。

    這個災難性的結果，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所有人之前的熱情和樂觀。

    它幾乎推翻了團隊此前所有關于dsi進氣道高性能的預期。

    項目進展，在這一瞬間，仿佛倒退回了原點。

    “怎么……怎么會這樣……”孫博臉色煞白，毫無血色。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屏幕上的墜毀字樣，無法接受自己信奉的權威，竟然會導致如此嚴重的后果。

    整個團隊的氣氛，也從之前的高漲，瞬間跌入了谷底。

    懷疑、沮喪、迷茫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

    就在這時，副總工程師的手機響了。

    他走到一旁接聽，幾句話之后，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掛掉電話，他走到人群中，聲音低沉地宣布了一個更壞的消息：

    “沈飛那邊剛剛打來電話，他們的雪鸮方案，已經順利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全部風洞測試。”

    “所有數據都非常良好，總部對他們的進展很滿意。”

    這個消息，像是在團隊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一邊是高歌猛進、穩扎穩打的雪鸮，一邊是遭遇重大挫折、前途未卜的黑絲帶。

    這鮮明的對比，給成都所的每一個人都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難道，我們真的選錯路了？難道，林總這次真的太激進了？

    這樣的念頭，不可遏制地在一些人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仿真中心的大門被推開，林凱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那刺眼的墜毀字樣，以及會議室里那壓抑到極點的氣氛。

    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走到主控臺前，看著屏幕上那觸目驚心的數據曲線和墜毀報告。

    他的眼神異常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仿佛這一切，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心里清楚，敵人精心布下的那顆技術毒餌，終于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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