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的話,讓剛剛重新燃起一絲火苗的紅樓,又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心灰意冷?準備放棄?
    這算什么信號?這是舉白旗投降!
    “林凱,你瘋了?”
    陳靜第一個跳了起來,他那張因為亢奮而漲紅的臉,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我們剛準備跟他們好好玩玩,你就要認輸?”
    “誰說要認輸?”
    林凱轉過身,神色平靜地看著他,“我只是說,我們要演一出戲。”
    他走到白板前,將之前寫的“瞞天過海”四個字圈了起來。
    “各位,這是一場戰爭,但不是在技術層面,而是在認知層面。”
    “敵人為什么要給我們發那封‘戰書’?因為他們傲慢。”
    “他們相信自己站在上帝視角,可以隨意撥弄我們的命運。”
    “他們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
    林凱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響,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那么,當一只老鼠突然躺在地上,四腳朝天,一動不動的時候,貓會怎么想?”
    他沒有等眾人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貓會失去興趣。”
    “它會覺得這只老鼠太脆弱,太無趣,根本不值得它浪費時間。”
    “我們要做的,就是扮演那只被嚇破了膽,直接躺平了的老鼠。”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幾個詞:項目停滯、內部分裂、心灰意冷。
    “從今天開始,‘盤古’項目遭遇了無法逾越的技術鴻溝。”
    “我,林凱,因為這次降維打擊而徹底失去了信心,與石總師為代表的傳統派爆發了激烈沖突。”
    “陳靜,你的團隊因為看不到希望,士氣崩潰,人心渙散,整天在紅樓里無所事事,甚至開始用那臺昂貴的計算集群打游戲。”
    “石總師,”他看向石磊,“你的‘99改’項目組,則因為我們的‘失敗’而重新獲得了話語權,到處宣揚‘激進路線不可取,穩扎穩打才是正道’。”
    一個環環相扣,邏輯嚴密的劇本,在林凱的描述下徐徐展開。
    這出戲,不僅要演給那個藏在芯片里的“幽靈”看,還要演給北方工業集團的所有人看,演給所有關注這個項目的人看。
    要真實到,連自己人都會信以為真。
    “我們要用一場盛大的、公開的失敗,來喂飽他們的窺探欲,麻痹他們的警惕心。”
    “我們要讓他們相信,華夏的坦克技術,已經徹底走進了死胡同,未來的幾年,甚至十年,都將在原地踏步,為路線之爭而內耗不休。”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放心地收回目光,把注意力從我們身上移開。”
    “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他們看不見的陰影里,鑄造我們真正的利劍。”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個計劃的瘋狂與宏大給震懾住了。
    這已經不是技術研發了,這是戰略欺騙!這是在用整個項目,甚至賭上國家級的資源,來下一盤驚天動地的大棋!
    石磊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他一輩子都在和鋼鐵、圖紙、發動機打交道,信奉的是一是一、二是二,是硬碰硬的實力對抗。
    可林凱此刻展露出的東西,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熟悉的領域。
    這不是工程師的思維,這是帥才的思維!
    他仿佛看到了古代那些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儒將,用無形的謀略,布下天羅地網。
    “好……好一個‘能而示之不能’……”石磊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他看著林凱,那感覺像是在看一個披著工程師外皮的妖孽。
    而陳靜,在短暫的錯愕之后,那雙通紅的眼睛里,爆發出一種近乎病態的光-->>芒。
    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