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襄襄不知道曲德志的事情最后是如何處理的,她也不再關心。
上一次和楚云端分別,她說希望楚云端好好準備,無論是考研還是保研,又或者再次決定出國。
而她也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這些前因后果。
正是飯點,食堂阿姨在忙碌的窗口前手忙腳亂,隨手將曲襄襄點的菜和湯裝進幾個打包盒里,盒蓋蓋得松松垮垮,湯汁沿著縫隙慢慢滲出。
曲襄襄皺了皺眉,卻沒多說什么,付了錢后捧起這幾盒飯菜。
盒子又輕又薄,堆在一起顯得搖搖欲墜,像隨時會傾覆的小山。
秋老虎態勢逼人,正午的陽光像刀子一樣刺下來,整個校園都被炙熱籠罩著,連空氣中都透著滾燙的氣息。
食堂外的樹影投在地面上,卻沒有半點涼意,反而像火焰的倒影,叫人避無可避。
曲襄襄一手提著飯盒,一手撐著傘,傘面在陽光下透出淺淺的影子,卻擋不住這秋老虎的毒辣。
傘柄上隱隱沁出些汗濕的水汽,握在手里滑得叫人心煩。
馬上快到宿舍樓,鞋帶突然松了。
曲襄襄剛想收傘彎腰蹲下系鞋帶。
搖搖欲墜的湯盒。
薄薄的塑料蓋子蓋得不緊,湯水順著盒子的邊緣往外滲,沿著指縫滴到地面,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一切動作都因為手里的飯菜變得笨拙,曲襄襄還要躲避來往的路人,避免占道。
烈日下,路旁的樹葉被曬得卷邊,空氣中的熱浪仿佛在扭曲遠處的景物,腳下的地磚也被烤得滾燙,幾乎能感受到熱度透過鞋底傳來。
她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進了脖頸里。
鞋帶拖在地上,像一條沒有生命的尾巴,甩來甩去卻無法掙脫。
路面被太陽曬得白花花一片,腳底的熱度透過鞋底傳來,每踩一步都像踩在燙手的鐵板上。
曲襄襄緊緊攥著傘柄,目光一刻不停地盯著地面,步伐歪歪扭扭,既怕鞋帶絆住自己,又怕飯盒傾斜灑出湯來。
她的影子被拉得細長,在熾熱的陽光里搖晃得像隨時會散開。
剛把飯盒放在路沿上,正準備彎腰時,曲襄襄眼前多了一片陰影,還有一雙干凈的運動鞋。
“怎么不給我發信息?”楚云端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像是擔心,“我給你帶飯。
”距離和楚云端上一次見面已經有二十多天。
他的聲音帶著慣有的不慌不亂,放佛今天上午學院剛發布的通知對他毫無影響。
曲襄襄低下頭,沒說話。
烈日的熱度似乎也在她的沉默中加重,周圍的蟬鳴聲嘈雜不休,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脫力。
楚云端嘆了口氣,彎下腰,動作熟練地為她系上鞋帶。
他蹲在地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肩膀上,投下一層淺淺的光斑。
他的手指干凈而修長,飛快地打了個結,然后站起身,朝她笑了一下:“好了,走路記得看前面,好危險。
”沒等她拒絕,他已經伸手接過她懷里的飯菜。
午后的風吹過,他的動作一如既往地自然。
可曲襄襄的聲音卻在這時打破了平靜:“我們分手吧。
”楚云端手上的動作頓了,抬頭看著她,陽光在他眼里碎成了兩道茫然的光。
他張了張嘴:“就因為我保研失敗了嗎?我說了,我可以接受考研,我……”曲襄襄低垂著眼,目光落在他腳邊的影子上。
烈日下,她的聲音聽起來卻涼得像一陣忽然吹來的風:“不是這個原因了,又或者說不只是這個。
”她的語氣平靜而堅定,像是無數次在心里練習過的話,只是脫口而出后,連空氣都變得更沉重了些。
蟬鳴似乎也在這一刻停頓了幾秒。
楚云端努力克制著情緒:“曲襄襄,保研不是唯一的路,我知道自己讓你失望了,我應該和你商量再決定是否繼續出國。
但我的人生并不會因此完蛋。
”曲襄襄打斷他的話:“那是你的人生,你沒必要對我的期望負責。
”“所以呢,到底哪里讓你覺得我們必須結束。
理由是什么?”曲襄襄抬起頭看楚云端,日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閃著一層冷靜得過分的光。
理由?這可太好找了。
“因為我們之間有太多不同。
”她平靜地說,“你可以承受失敗,不管是保研還是出國,你的人生還會繼續。
你甚至可以gap幾年,盡情地探索自己想要的人生。
可我不行。
我高考必須一次成功,復讀會給家里增加負擔,考研也是,必須一-->>擊上岸,留學更是想都不要想,連咨詢機構的費用都已經讓我感到窒息。
”“當然,我人生的這些糟糕事情,沒有一樣是因為你。
我說這些,并不是為了責怪你。
我只是在想,和你談戀愛的這段時間,因為你這個太鮮明的對比,讓我自卑控制不住的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