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襄襄陪著媽媽坐在走廊等。
一個六十多歲的奶奶,頭發灰白卻精神抖擻、腳步歡快,像個小女孩一樣喊著媽媽,就過去了,然后牽起她白發蒼蒼的老母親回家。
余美玉笑:“等我老了,我們也那樣。
”曲襄襄點頭稱好,心里又開始泛酸,不止我們要那樣,我還盼望你和外婆也那樣。
話堵在嘴邊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最后咽回肚子里。
-----曲襄襄消失了一個多星期,終于回到學校。
自從上次和沈宋敞開心扉,她對舍友也就沒那么瞞著了。
沈夏梁看曲襄襄回來,立刻關心她媽媽的身體。
“手術很順利,以后注意休息,飲食清淡就好了。
”三個舍友放心下來,和曲襄襄同專業的沈宋給她講幾門課的期末重點。
曲襄襄拿出來貨幣學的書跟著畫,才發現這本書是之前登山杯的時候楚云端送她的。
楚云端筆記不多,只有老師說的重點會畫一畫,標記兩個字,課后題也只做老師留的,字端正又有風骨,和他這個人沒什么區別。
曲襄襄之前用這本書上課沒感覺有什么,現在卻有點慌亂。
沈宋要對曲襄襄的慌亂火上澆油:“這誰的書,上面不是你的字?”“二手書,上一屆人留下的。
”曲襄襄故作平靜,手卻捏緊封皮防止沈宋突然翻名字。
大學里用二手教材不奇怪,沈宋放下疑問,客觀評價:“字還挺好看的。
”-----畫完重點,曲襄襄正要摟著書去自習室復習,忽然收到了徐思榮的信息。
她托人從國外買了幾瓶祛疤痕的藥終于到了,想要拿給曲襄襄順便請她吃個飯。
曲襄襄想了想,她不想再見到楚云端,也不怎么穿露背裝,背后的疤痕顯得無關緊要。
曲襄襄最終用期末周太忙,禮貌委婉地拒絕了徐思榮。
曲襄襄不肯來,徐思榮就吩咐楚云端把藥膏帶給她。
曲襄襄考完最后一門,隨著人流向外蠕動。
教室門口,一道隨意而又挺拔的身影絆住了很多人的目光,包括曲襄襄的。
楚云端的目光越過人群,定在曲襄襄身上,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所有人都聽見:“曲襄襄。
”人群中對于楚云端在等誰的議論得到了答案。
曲襄襄在專業同學的側目下硬著頭皮走過去。
藥膏只是開場白,楚云端問出自己真正關心的:“好久不見,你都不回我信息。
”聲音有點委屈,卻無任何埋怨。
曲襄襄越發覺得自己配不上楚云端了,還沒在一起呢,就要冷暴力他,她這樣擰巴的人,不配浪費楚云端的精力來哄。
“學長,我們算了吧。
”還沒開始,曲襄襄已經迫切地想結束。
“什么算了?”楚云端對于曲襄襄回家這段時間的事毫無了解,一時間無法理解她這么大的轉變。
“學長,我感覺自己也沒那么喜歡你。
之前說過的話,算了吧。
”算起來兩個人已經有快二十天沒見,見面曲襄襄就給他們之間判了死刑,楚云端的記憶還停留在在北香山牽手跳舞、一起掛許愿牌,曲襄襄送他的琴譜還在家里的琴室攤開,一遍遍練習。
巨大的落差讓他愣怔。
楚云端反應過來追上去時,曲襄襄已經快要走出教學樓。
楚云端快步上前,終于不顧禮節,他抓握住曲襄襄的手腕。
沒有衣袖隔絕,兩人的皮膚緊貼。
楚云端手心的炙熱越發讓曲襄襄想要逃脫。
“如果不喜歡,為什么哭呢?”楚云端盯著曲襄襄臉上新鮮的眼淚發問,自己的一顆心也亂掉,強裝鎮定向曲襄襄討一個理由。
他那樣認真的神情,曲襄襄幾乎要忍不住軟化態度,告訴楚云端她擔心、她害怕、她自卑、她小氣。
她想再聽楚云端說一遍她有多好,肯定她、認可她。
又有幾個教室的考試結束,人流再次密集,非商學院的沒有幾個人認識曲襄襄,可誰都認識楚云端。
越來越多的目光注視讓曲襄襄無比難堪,曲襄襄剛軟化了表皮的心再次清醒堅硬起來,越發堅定了不和楚云端在一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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