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順勢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兩條長腿隨意舒展著,身上那股凜冽的氣場在這月色下收斂了不少。
“在看什么?”
“看月亮,也在發呆。”姜愿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聲音很輕,“以前在姜家,我也喜歡這么坐著。那時候覺得,只有這滿院子的花草和天上的月亮是干凈的,不會騙人。”
江灼側目,視線落在她恬靜卻帶著一絲落寞的側顏上。
“所以你才選了植物學?”
“嗯。”姜愿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植物很簡單,你給它水和陽光,它就給你開花結果。不像人,哪怕掏心掏肺,可能也換不來結果。”
江灼靜靜地看著她,眼底的墨色翻涌。
良久,他忽然開口,“我小時候,很討厭回老宅。”
姜愿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那時候大人們忙著爭權奪利,家里常年只有保姆和管家。”江灼自嘲地勾了勾唇,“有一年除夕,偌大的別墅里只有我一個人。我把家里所有的燈都打開,假裝很熱鬧,然后一個人在客廳里,吃完了整盤冷掉的餃子。”
原來,站在高處的人,也未必不冷。
“江先生。”姜愿輕聲喚道,眸光流轉。
“嗯?”江灼偏頭。
“以后除夕,要是沒人陪你吃餃子,你可以來找我。”
她鬼使神差地說了這句,說完才覺得有些曖昧,耳根微微發燙,連忙找補:“我是說如果那時候我腿好了的話,我可以包給你吃,熱的。”
江灼看著她泛紅的耳垂,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漾開。
他舉起手中的空杯子,輕輕碰了一下姜愿手里的水杯。
“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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