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吳使者來了!
與曹魏使臣邢貞那赤裸裸的傲慢羞辱不同,東吳使者諸葛瑾顯得格外“謙恭有禮”。
以其與諸葛亮的兄弟關系,增加“誠意”表象。
他帶來的并非棺材喪服,而是琳瑯滿目的“厚禮”——裝滿香料的漆盒、光澤潤澤的江東綢緞、精心打磨的玉器、甚至還有十幾籠罕見的珍禽異獸。
車隊綿長,禮單華麗,幾乎堵住了宮門前的半條御街。
然而,這份“厚禮”越是光鮮,殿內群臣的臉色就越是陰沉。
所有人都記得,就在不久之前,同樣是江東來的“誠意”,結果是荊州淪陷,關羽險些喪命!
諸葛瑾手持國書,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痛心疾首”:
“外臣諸葛瑾,奉我主吳侯之命,特來拜見大漢皇帝陛下。前番荊州之事,實乃天大的誤會!
皆因呂蒙剛愎自用,貪功冒進,誤解上意,方鑄成大錯!致使云長公蒙難,貴國損兵失地…
我主聞之,痛心疾首,追悔莫及!”
他偷眼瞥了一下御座上臉色木然的劉備,和一旁羽扇輕搖、看不出喜怒的諸葛亮,繼續表演:
“我主常,吳蜀聯盟,共抗曹魏,乃兩國存續之基!豈因小人作祟而崩壞?今日曹賊勢大,虎視眈眈,我兩國更應摒棄前嫌,重修舊好,方為上策!
故特備薄禮,略表歉意,萬望陛下念在昔日同盟之情,天下蒼生之念,給予江東一個改過之機!我主愿即刻歸還荊州三郡,并開放江道,與貴國永結盟好,共伐國賊!”
辭可謂“懇切”,姿態可謂“低下”。
仿佛之前那場背信棄義、血流成河的偷襲,真的只是一場可以輕描淡寫揭過的“誤會”。
“放屁!!”張飛第一個炸了,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沖出班列,指著諸葛瑾的鼻子破口大罵,聲震殿瓦。
“諸葛子瑜!你少在這里放你娘的狗臭屁!誤會?!呂蒙那狗賊骨頭都快爛了,你現在全推他頭上?!
當俺們是三歲小孩嗎?!還歸還三郡?俺二哥的傷!荊州幾萬將士的血!是你們這點破爛玩意兒和幾句輕飄飄的話就能抹平的?!
還永結盟好?我呸!俺老張寧愿信世上有鬼,也不信你們東吳這群背信棄義之徒的破嘴!大哥!陛下!把這些東西連同這巧令色的說客,一起扔出去!喂狗!”
“車騎將軍息怒!此確是我主…”諸葛瑾試圖辯解,臉色發白。
“息怒?俺息你祖宗!”張飛雙眼赤紅,幾乎要撲上去,“俺現在就想剁了你!拿了你的頭去祭旗!”
不只是張飛,殿內幾乎所有武將,乃至許多文官,都面露極度憤慨之色。
東吳此舉,無異于在未愈的傷口上撒鹽,更是對蜀漢君臣智商的侮辱!
關羽雖未像張飛那般暴怒,但那雙丹鳳眼中射出的寒光,幾乎能將諸葛瑾凍結。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虛偽。”
就連一向持重的趙云,也眉頭緊鎖,沉聲道:“吳侯此舉,恐非真心悔過。實乃見我擊退曹魏,內部穩固,心生懼意,故以此緩兵之計,暫穩我軍,以待后圖。”
諸葛瑾在無數道憤怒、鄙夷、冰冷的目光注視下,汗如雨下,卻仍強自鎮定,望向諸葛亮:“丞相…我主確有…”
諸葛亮終于開口,羽扇輕停,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子瑜,你我雖為兄弟,然今日各為其主。吳侯之,亮,聽到了。然,荊州之痛,非語可撫;背盟之傷,非財貨可償。若吳侯真有誠意…”
他話未說完,陳到踏前一步,冷聲打斷,他的目光甚至沒有看諸葛瑾,而是直接望向御座上的劉備,聲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出鞘的驚鴻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