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劉協先是親自過問了徐庶母親的安置事宜,特意吩咐內侍挑選一處清凈寬敞的院落,一應用度皆按宮中高等女官的規格供給,務必讓這位深明大義的老夫人感到賓至如歸。得知徐母一切安頓妥當,且神色平靜,并無憂色,劉協這才放下心來。有此人質……呃,是此位慈母在長安,不愁那位孝子徐元直不星夜來投。
處理完此事,劉協精神抖擻地宣召了新到的兩位“大禮”——郭嘉與許褚。
首先進殿的是許褚。只見這漢子虎背熊腰,身高八尺有余,走起路來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顫。進殿后便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聲如洪鐘:“草民許褚,叩見陛下!”
劉協看著眼前這尊如同鐵塔般的猛將,心中頓時涌起一股難以喻的安全感。他暗自盤算:近身護衛有典韋這個古之惡來,已是萬無一失;皇甫嵩老將軍經驗豐富,威望足夠,但畢竟年事已高,將來羽林衛統領的重任,可以交給目前正在立功路上的趙云,趙云性子沉穩,武藝高強,絕對是合適人選;而眼前這許褚,還有未來可能到位的陳到,正好可以作為趙云的副手,一個主攻一個主守,一個剛猛一個細膩(陳到以忠勇細密著稱),這護衛陣容,簡直是夢幻組合!安全感直接爆棚!
“許壯士請起!”劉協笑容和煦,親自上前虛扶了一下,“朕久聞壯士勇力絕人,忠義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以后朕的安危,就要多多倚仗壯士了!”
許褚見天子如此平易近人,還這么看重自己,拍著胸脯保證:“陛下放心!有俺許褚在,哪個宵小敢靠近陛下半步,俺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好!有壯士此,朕高枕無憂矣!”劉協大笑,隨即安排道:“許壯士初來長安,對宮中規矩、禁衛體系尚不熟悉。這樣,你先跟隨皇甫嵩老將軍一段時間,熟悉羽林衛的各項規程,也聽聽老將軍的教誨。皇甫老將軍乃沙場宿將,經驗豐富,你多跟他學學。”
“俺聽陛下的!”許褚甕聲甕氣地應下,對于能跟皇甫嵩這樣的名將學習,他感到十分榮幸。
安排好了許褚,劉協便屏退了左右侍衛,頃刻間,暖閣內只剩下劉協、典韋、以及——郭嘉,郭奉孝。
劉協的目光落在郭嘉身上。只見郭嘉年紀雖輕,面容略顯蒼白,似有不足之癥,他站在那里,姿態隨意,甚至有些懶散,卻自有一股卓爾不群的氣質。
“奉孝先生,一路辛苦。”劉協開口,語氣平和而鄭重,“今日殿內再無外人,朕想聽聽先生之高見。如今天下大勢,紛亂如麻,朝廷初定關中,下一步,該如何落子?”
郭嘉聞他微微躬身,算是行禮:“陛下垂詢,嘉敢不盡?然嘉之所見,或有驚世駭俗之處,還望陛下勿怪。”
“先生但講無妨,朕洗耳恭聽。”劉協坐直了身子,擺出十足的誠意。
郭嘉略一沉吟:“縱觀天下,看似群雄并起,實則脈絡可循。荊州劉表,名為州牧,實乃坐談客耳。其雖有心向朝廷之意,亦曾上表斥責劉焉,然其性多疑少決,守成有余,進取不足。短期內,荊州可為朝廷屏障,牽制南陽袁術乃至江東潛在之敵,暫無大患。陛下可暫施恩籠絡,使其不致離心即可。”
劉協點頭,這與他和賈詡等人的判斷基本一致。
郭嘉話鋒一轉:“然,真正之威脅,在北而不在南,在西而不在東。冀州袁紹,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據有冀州,兵精糧足,又得沮授、田豐、許攸等謀士輔佐,其勢已成。雖其人性情外寬內忌,好謀無斷,但實力擺在那里,乃朝廷心腹大患無疑。”
“至于南陽袁術?”郭嘉嗤笑一聲,“冢中枯骨耳!驕奢淫逸,目光短淺,空有淮南富庶之地,卻盡行暴虐之事,民心盡失。其麾下雖有些許人才,如那張勛、橋蕤之流,亦難堪大用。唯有一人,陛下需稍加留意。”
“何人?”劉協好奇。
“孫堅之子,孫策孫伯符。”郭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此子年未弱冠,卻勇烈果敢,頗有乃父之風。如今雖依附袁術,寄人籬下,然觀其行,鷹視狼顧,絕非久居人下之輩。袁術庸主,不足以駕馭此等猛虎。假以時日,若得機會,孫策必反噬其主,割據江東。然,此乃后話,短期內,其尚不成氣候,不足為慮。”
劉協暗暗點頭,鬼才就是鬼才,看人真準。
接著,郭嘉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嘉以為,當下對朝廷威脅最大者,非袁紹,亦非袁術,而是益州劉焉!”
“劉焉?-->>”劉協一愣,下意識地在腦海里搜索關于劉焉的信息。看三國演義,好像只記得他兒子劉璋是個老實人,把劉焉和劉璋差不多畫了等號,覺得益州好像一直挺安分守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