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想著守好嫁妝。”詩畫聲音低了些,“沒能守住,是我沒用。這一回,我不想再錯了。”
沈悅沒接話。她記得前世,母親留下的十里紅妝,三個月就被顧洲挪到蘇婉柔娘家去了。那時候詩畫跪在雪地里哭,賬本燒了一半,火光映著她通紅的眼。
現在她站在這兒,說話不慌不忙,眼神穩得像釘進地里的樁。
“行了。”沈悅拍了拍手,“你接著干。缺人缺錢,直接從我私庫里支。別怕花,賺得回來。”
“是。”詩畫應下,轉身要走。
“等等。”沈悅叫住她,“那支簪子,給我看看。”
詩畫取下發簪遞過去。沈悅捏在手里轉了圈,銀絲繞玉,雕工精細,蝶翼薄得能透光。
“你設計的?”
“嗯。”
“不錯。”沈悅扔回去,“下次給我整一對耳墜,要金的,鑲紅寶。”
“王妃不喜歡素色了?”
“素什么素。”沈悅翻白眼,“有錢了還不敢戴?我又不是苦修的姑子。”
詩畫笑了,把簪子重新插好:“下月新品,就有您要的款。”
“那我等著。”沈悅打了個哈欠,“你去忙吧。晚上我想吃胡椒豬肚粥,讓廚房備著。”
“加雙份胡椒?”
“你記性不錯。”沈悅瞇眼,“他最近口味重,我也跟著饞了。”
詩畫退到簾邊,忽又回頭:“王妃,西市鋪子月底開張,您要來剪彩嗎?”
沈悅擺手:“不去。你們辦好了就行。我要是露臉,人家該說靖王府搶生意了。”
“可大家都想見您。”
“見我干嘛?”沈悅嗤笑,“我又不是掌柜的。你是。”
詩畫站在那兒,沒再說話,可背脊挺得更直了。
簾子落下,腳步聲遠去。沈悅靠回軟榻,嘴里還叼著半塊酥餅,瞇著眼看窗外天光。
蟬還在叫,風穿過窗縫,吹得帳角晃了晃。
她伸手摸了摸耳垂,空的。等會兒得讓墨情找找那對赤金耳環,配詩畫那支簪子,正好。
正想著,簾子又響。
“王妃。”詩畫聲音又來了,比剛才輕些,“剛收到消息,知意她……定了親事。”
沈悅猛地睜眼:“誰啊?”
“是兵部一個文書官,老實本分,知意自己挑的。”
沈悅愣了兩秒,忽然咧嘴:“好事啊!我還以為她這輩子不嫁了。”
“她說,等您點頭。”
“點什么頭。”沈悅揮手,“她愿意就行。聘禮我出,讓她風風光光嫁出去。”
詩畫應了聲,沒走,又站了會兒。
“還有事?”沈悅問。
“沒有。”詩畫頓了頓,“就是……替她高興。”
沈悅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們一個個的,都比我有出息。”
詩畫低頭,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那支銀絲玉簪。
“去吧。”沈悅擺手,“讓知意下午過來,我得問問那小子底細。要是敢欺負她,我讓書詩打斷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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