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喉頭滾動,“王爺……老奴只是擔心王妃年少,被人蒙蔽……”
“蒙蔽?”秦淮打斷,“她不管事,是因為信得過身邊人。而你,質疑的不是她,是我給她的權。”
老管家身子一顫。
“自今日起。”秦淮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王府內務,全權交由書詩執掌。你年歲大了,外院事務也重,不必再插手內院瑣事。”
老管家撲通跪地,手指摳著地磚縫,“老奴……遵命。”
書詩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輕輕撫了撫袖口那道褶皺——那是方才進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留下的。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修剪整齊,指尖還有點墨痕,是早上核賬時沾的。
很好,這次沒抖。
——
午后,暖閣簾子半卷,沈悅正歪在床上啃桃酥。
書詩進來時,她頭也不抬,“打贏了?”
“贏了。”書詩走到桌邊倒了杯茶,一口氣喝完,“王爺當眾下令,內務歸我全管,老管家只管外院。”
沈悅嗯了聲,“他服氣?”
“不服也得服。”書詩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他還想說我以下犯上,結果我掏出同意書那一刻,他臉都綠了。”
沈悅笑出聲,“那仨老頭兒沒掉鏈子?”
“張伯說得可帶勁了,”書詩難得露出點笑意,“說他兒子多拿了三百文,請他喝酒——這話一出,連王爺都笑了。”
沈悅咬了口酥餅,渣子掉在肚皮上,隨手一抹。
“對了,”書詩忽然正色,“他說您整天躺著,不理府事,遲早被人說閑話。”
“哦?”沈悅挑眉,“他心疼我?”
“他怕您失體統。”書詩撇嘴,“可您明明是王妃,又不是賬房先生,非得天天盯著算盤珠子轉?”
沈悅躺回去,“我就喜歡躺著。誰愛管誰管,反正錢不丟就行。”
書詩搖頭,“可您知道嗎?昨天夜里,我還夢見前世的事。”
沈悅抬眼。
“夢到您中毒那晚,我跪在雪地里,哭著喊大夫……可沒人來。”她聲音低了些,“那時候我要是有今天這點權,早就鎖了廚房,查了藥方,誰能近您的身?”
沈悅沒接話,只是伸手抓了把瓜子,咔咔嗑起來。
“所以現在,”書詩盯著她,“誰想動您一下,就得先踩著我的尸首過去。”
沈悅吐出瓜子殼,“你這話要是讓王爺聽見,他又該說你太狠了。”
“他不怕我狠。”書詩冷笑,“他知道,我越狠,您越安全。”
外頭蟬鳴陣陣,曬得廊下石板發燙。
沈悅瞇著眼,“那你以后繼續狠,我繼續躺。”
書詩點頭,“只要您吃得香,睡得穩,我就有的拼。”
沈悅忽然想起什么,“哎,中午那鍋豬肝粥還有剩不?”
“有。”書詩轉身要走,“我去熱一碗。”
“等等。”沈悅叫住她,“加點胡椒粉,不然沒味兒。”
“上次您嫌辣,嗆得直咳嗽。”
“咳就咳唄。”沈悅擺手,“反正命在,總能喘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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