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悅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叢開得正旺的秋菊。她停下看了兩秒,忽然說:“老管家不會就這么算了。”
墨情跟上:“他知道規矩是你定的,撕書詩沒用。”
“但他會找錯處。”沈悅踢了踢腳邊小石子,“只要書詩哪天漏個縫,他立馬就能鉆進來。”
墨情說:“我已經讓廚房每日食材雙人查驗,賬目三日一核。書詩那邊也重新排了值夜名單,防的就是有人搞鬼。”
沈悅“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她走到涼亭邊坐下,伸手拍了拍旁邊的石凳。“坐啊,杵著累不累。”
墨情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離她半尺遠。
“你以前總站著,像隨時準備跑路。”沈悅歪頭看她,“是不是覺得我靠不住?”
墨情手指蜷了蜷。“……不是。”
她想起前世最后一夜,沈悅吐血倒在床前,她翻遍藥箱卻找不到解毒方子。那時她恨自己無能,更恨這府里處處是眼線,連煎藥都被人動手腳。
現在不一樣了。
主子吃得香,睡得穩,連她熬的藥都能一口氣喝完。
“我只是……”墨情低聲說,“怕再出一次那種事。”
沈悅聽懂了,沒追問,只拍拍她手背。“放心,有我在,你們都不會再倒霉。”
墨情點頭,眼眶有點熱,趕緊低頭。
遠處傳來腳步聲,書詩去而復返。
“主子。”她走近,“老管家剛走,我讓小廝盯著,他直接去了外院賬房,待了半盞茶才出來。”
沈悅冷笑:“肯定在翻舊賬,想找我治家的漏洞。”
“要不要我也去查?”書詩問。
“先別動。”沈悅懶洋洋靠上石椅,“讓他折騰。他越急,越容易露馬腳。”
書詩應了聲“是”,站回原位。
沈悅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偏西,光線斜照在菊花瓣上,亮得刺眼。
她瞇起眼。“明天點心鋪新品‘文心糕’上架,你記得讓人送兩盒去田頭,老張他們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
“已安排好了。”書詩說,“還按您說的,盒子上寫了‘悅田米特供’。”
沈悅笑了:“咱們這叫,從田里紅到桌上。”
墨情忍不住插嘴:“那我明天能不能讓廚房多蒸一屜豆沙包?我想帶回去給我娘嘗嘗。”
沈悅扭頭看她:“你娘不是去年就……”
墨情猛地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白了。“我……我說錯了。”
沈悅沒責怪,只輕輕嘆了口氣。“你想給她做頓飯的心思,我懂。”
她頓了頓:“那就蒸一屜,擺在你娘靈位前。讓她也嘗嘗,咱們現在過得有多順。”
墨情眼圈紅了,用力點頭。
書詩靜靜站著,沒說話。她想起自己阿娘死在沈家后巷,連塊碑都沒有。可如今她能堂堂正正管著一府內務,連老管家都得低頭。
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沈悅伸個懶腰,骨頭咯吱響了一聲。“走吧,回屋喝茶。”
三人起身往回走。
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
剛走到月洞門,迎面撞上個小丫頭,慌慌張張跑來。
“不好了!”她喘著氣,“廚房新來的王三貴,偷拿了一包悅田米往外送,被詩畫姑娘抓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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