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一愣:“怕什么?”
“怕查不到消息,怕被人發現,怕連累我。”沈悅語氣平淡,“前世那會兒,你為了找證據,差點被巡防司抓走。”
知意低下頭,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線頭:“怕啊。可更怕主子吃虧。那時候您什么都不懂,被人哄著嫁,嫁了又被欺,連飯都吃不安心……我看著,心里像刀割。”
她頓了頓,抬頭笑了笑:“現在不一樣了。王爺護著您,我們四個也能辦事。我不用偷偷摸摸,光明正大打聽,誰敢攔我?我還怕什么?”
沈悅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想起剛重生那會兒,整日提心吊膽,生怕一步走錯又落進陷阱。如今倒好,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管躺著,吃著,聽著趣事,就能過得安穩。
這才是真正的躺贏。
天色漸暗,廚房送來晚膳。沈悅用了幾口,便讓撤下,只留一碗桂花粥。
知意坐在旁邊,一邊整理今日記下的消息,一邊隨口道:“今兒還有個事,可能主子不愛聽,但我還是得說。”
沈悅舀了勺粥:“說。”
“顧家老宅那邊……”知意放低聲音,“昨夜來了幾個陌生人,fanqiang進去,在書房呆了半個時辰才走。守門的老仆說,帶頭那人穿著二皇子府的暗紋靴。”
沈悅勺子頓了頓,隨即繼續喝粥:“然后呢?”
“他們拿走了幾本舊賬冊。”知意觀察她臉色,“要不要派人去查?”
沈悅咽下一口粥,慢悠悠道:“讓他們拿。”
知意一怔:“主子不擔心?”
“擔心什么?”沈悅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賬冊早就被詩畫抄過,真東西早不在那兒了。他們拿一堆假貨回去立功,挺好。”
她靠回軟墊,打了個哈欠:“反正跟我沒關系。”
知意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笑了:“主子現在,真是越來越懶得理這些事了。”
“不是懶得理。”沈悅閉上眼,“是覺得沒必要。我有吃有喝,有你們在身邊,外面天塌下來,自有秦淮頂著。”
知意輕聲應了句“是”,低頭繼續寫她的記錄。
第二天一早,沈悅照常醒來。墨情進來報天氣,說今兒晴朗,風也不大。
“那就做桂花粥。”沈悅翻身坐起,“再來碟棗泥糕。”
知意已經候在門外,手里捏著張新紙條,眼睛發亮。
“主子!”她一進門就嚷,“昨夜又出新鮮事了!”
沈悅系著寢衣帶子:“說。”
“兵部侍郎家的公子,醉酒騎馬闖進女眷花園,撞翻了秋千架,把自家表妹壓底下了!”知意憋著笑,“兩人被丫鬟發現時,一個帽子歪了,一個發髻散了,說是‘純屬意外’,可園門口的梅花全被踩禿了!”
沈悅邊穿鞋邊笑:“這叫‘意外’?他以為大家瞎?”
“可不是!”知意笑得直咳嗽,“他爹今早把他關祠堂,讓他抄《女誡》,抄不完不準吃飯。”
沈悅穿好鞋,站起身:“行了行了,夠樂一天了。”
她往外走,書詩正好從回廊過來,看見她便喊:“主子,西院那邊新來的幾個嬤嬤不聽話,我正要去訓話呢。”
沈悅擺擺手:“你去忙你的。”
她腳步沒停,嘴里嘀咕:“天天都有熱鬧看,這京城還真是閑不住。”
知意在后面追著喊:“主子!還有個更絕的——刑部尚書家的鸚鵡,昨兒學會了一句新詞!”
沈悅回頭:“什么?”
“它站在檐下,沖著來辦案的差役喊——‘冤有頭,債有主,別抓錯人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