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就跑,踩著柴堆躍上屋頂,瓦片濕滑,差點摔下去。她咬牙穩住身子,踩著屋脊一路狂奔。
底下人追上來,有人爬上梯子,大叫:“她在上面!放箭!”
一支箭擦著她肩膀飛過,釘進屋檐。
詩畫撲倒在地,順勢滾到另一側,看見北墻只剩半截,離這兒有十幾步遠。
她爬起來繼續跑,腳下一塊瓦突然斷裂。
她整個人往下墜,千鈞一發之際抓住屋檐木梁,吊在半空。
下面已經有人沖到墻根,舉著繩索和短刀往上爬。
詩畫咬牙,騰出一只手,從袖子里掏出石灰粉,猛地撒下去。
“啊!我的眼睛!”底下慘叫一片。
她趁機蕩了幾下,雙腳蹬上墻頭,翻下去。
落地時腳下一滑,摔進泥水坑里。她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跑。
巷子窄,兩邊都是高墻,雨水嘩嘩往下流。她聽見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吼:“是靖王府的人!別讓她活著出去!”
她拐了個彎,突然踉蹌一下,像是扭了腳,撲倒在泥地里。
追兵大喜,沖上來就要抓。
她卻猛地揚手,又撒出一把石灰粉,接著翻身滾進旁邊一個狗洞。
洞里又臭又窄,全是糞便和爛草。她屏住呼吸,手腳并用地往前爬。
終于從另一頭鉆出——是個廢棄茅廁,外頭就是大街。
遠處傳來馬蹄聲,應該是巡夜的官兵。
她強撐著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朝著城北茶棚方向跑去。
衣服全濕透了,左臂不知什么時候劃了道口子,血混著雨水往下淌。但她死死攥著懷里那張殘破油紙,里面包著足以掀翻二皇子黨的鐵證。
百步之外,茶棚檐下站著一個人影。
書詩站在原地,盯著長街盡頭。
雨太大,看不清人影。
但她知道,那是詩畫。
只要沒進茶棚,就沒安全。
她低聲自語:“再快點……再快點……”
詩畫聽見了。
她沒回頭,也沒應聲,只是猛地提速,沖進雨幕深處。
書詩的手指扣緊劍柄。
她看見詩畫右手抬了一下——是信號。
她立刻抽出短劍,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這時,巷口沖出三個黑影,舉著刀直撲過來。
書詩冷笑,迎上去。
刀光一閃。
她聽見詩畫在喊:“別殺他們!留活口!”
她手腕一轉,劍尖挑開一人手腕,那人慘叫一聲,刀掉了。
第二人撲上來,她側身避開,反手一肘砸在他臉上。
第三人剛舉刀,突然喉嚨一涼。
低頭一看,一截劍尖從脖子里穿出來。
他瞪大眼,倒了。
書詩收劍,看向來人。
秦淮站在她身后,玄色披風滴著水,手里還握著帶血的劍。
他淡淡道:“我路過。”
書詩沒說話,只朝長街一點頭。
秦淮順著望去。
雨中,詩畫終于跑到茶棚下,渾身濕透,臉色發白,卻把懷里的油紙緊緊護著。
她喘著氣,抬頭看向秦淮,聲音嘶啞:
“王爺……您怎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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